头一回炼製,鹤熙把几种材料混在一起让陈玄炼製,结果出来的成品连单一金属的强度都不如。
第二回比例调偏了,炼出来的材料脆得像块烤焦的饼乾。
第三回,第四回……失败,復盘,改参数,再炼,再失败。
每一次失败,鹤熙都拉著他把数据从头捋一遍,重新核算参数,然后从头再来。
陈玄的灵力被这个无底洞般的实验榨得足足耗费了十年储存,终於在第十七次炼製时,剑胚成型了。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银色,剑身上隱隱有星辰在流动,仔细去看还能分辨出极细的金色纹路在內部延伸。
鹤熙盯著这把终於不再是一坨废铁的长剑,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期待,“快,注入你的灵力试试。”
陈玄握住剑柄,隨手挥了两下,手感相当不错,平衡和重心都恰到好处。
他又將灵力灌入剑身,“嗡”的一声,剑身开始轻轻震颤,內部那一道道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
剑锋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切开,发出细微的嘶鸣。
陈玄感受了一下剑身內部的灵力迴廊,灵力在里面运转得顺畅利落,没有任何阻滯,內部可储存的灵力大约相当於一名炼气巔峰修士的全部修为。
陈玄鬆了口气,欣喜道:“成了,剑身內部形成了稳定的灵力循环,虽然没诞生器灵,但这应该算是把不错的『后天灵宝』了。”
“后天灵宝?”
鹤熙飞快地在笔记上记录,“那这品质能到什么级別?”
“炼气巔峰实力的灵宝,虽然做不了本命灵宝,但足够艾兰用到虚丹期了,你给它起个名吧。”
鹤熙抬起头,看向他,“谁打造谁起名,这是你炼的,自然你来。”
陈玄看著手中这把暗银色的长剑,剑身上的星光还在缓缓流转,“那就叫『碎星』吧。”
“碎星。”
鹤熙点了下头,“还不错,行了,既然艾兰的武器已经解决了,你今天可以回去歇一天,明早记得早点过来。”
陈玄,“……”
碎星剑到手之后,艾兰的战力明显拔了一截,配合她那筑基期的修为,她一个人便能同时对战五名二代天使不落下风。
但这些年她的修炼实在落得太多,陈玄便不再准她出门执行任务,把她强行摁在暗位面里修炼灵力,身体暂时由他接管。
时间过得飞快,凉冰用了几十年將正义秩序向外一路铺展,影响范围越来越大。
原本夹在两大势力之间摇摆的那些反抗军被双向碾压,最终瓦解的瓦解,收编的收编。
转眼三十年过去,以凯莎为首的正义秩序已经彻底站稳脚跟,整体实力已经全面赶超天宫。
华燁不得不收缩战线,把兵力从各个占领区一块块抽回来。
这天,陈玄顶著艾兰的身体在街上閒逛,最后坐到一家临街的咖啡厅里,看外面来来往往的雪白大长腿从街面上走过。
“艾兰大人,凯莎女王召见。”一名传令天使小跑著找了过来。
“行,知道了。”陈玄只得起身,慢悠悠地朝王宫走去。
走进大殿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凯莎端坐在王座上,凉冰和鹤熙分列下首两侧。
若寧和他各自站在凉冰与鹤熙身后一位,其余高阶天使按次序排满了整条殿道。
“人都到齐了。”
凯莎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据悉,华燁已於昨日集结天宫八十万大军於怒海之上,准备从东面与我们做最后一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这或许是我们与天宫的最后一战,而这一战,也將决定天使的未来。”
凯莎的声音从王座上沉沉地压下,將字都砸进每个人的心里,“所以,姐妹们,为了我们的家园,我將以神圣凯莎的名义,三日后,將与华燁在怒海之上,决一死战!”
紧接著,行动任务开始一条接一条地颁布下去,待眾人彻底散去后,陈玄被凯莎单独留了下来。
大殿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人隔著几级台阶,相互对望。
“你会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我不会,但艾兰应该会去。”陈玄道。
“那就好。”
凯莎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红唇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你说得对,这是属於我们天使的战爭,理应由我们自己来终结。”
陈玄闻言,嘴角起一丝笑容,“怎么?怕我抢你风头?”
“你的力量太过超然,我並不希望这场决定天使文明命运的战爭,变成你展示个人实力的舞台。”凯莎直言不讳,目光平静却毫不退让。
陈玄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乾脆转过身去,一屁股坐在王座底下的台阶上,“好吧,那到时候最危险的位置留给你,我让艾兰在旁边划水。”
凯莎看著底下那个背对著她坐在地上的身影,从王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那……『天使之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我还没想好要什么,以后再说。”陈玄头也不回。
凯莎走到他旁边,学著他的样子,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你就不怕,万一我败了……你可就没机会用了。”
陈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你会贏的,按凡人说法,你属於是帝王运势,而且登基在即,所以如果没別的事情,我就先撤了,下午茶还没吃呢,一会儿艾兰醒了,我就没机会吃了。”
他其实和凯莎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凯莎成天裹得跟个粽子一样,脚踝都没见漏过,成天穿个皮裤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老寒腿呢。
和凯莎聊天还不如逗凉冰来的有意思,更別说在梅洛城街边看雪白大长腿了。
“嗯。”凯莎应了一声。
望著艾兰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坐在台阶上,一时间久久无言。
其实她之所以留下陈玄,主要还是在大战前,她有些寂寞了。
自从父亲死后,她独自挑起大梁,曾经的朋友变成了下属,和妹妹凉冰的关係也远不如从前。
一路走来,身边还能够陪自己说话的,居然已经寥寥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