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陈默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如甦醒的猛兽般迅猛而平稳地躥了出去。
林诗语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问道:“陈默,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我想做很多事。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做到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的资產,在一个月之內破亿。”
林诗语瞪大了眼。
一个月,资產破亿?
这话若是別人说出来,她只会当对方在吹牛。可陈默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种篤定而从容的气场,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到就能做到。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她问。
陈默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先把驾照带好,下次你开车。我这个老板,得学著享受。”
林诗语被他这话逗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车子驶过江边大桥时,陈默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號码。
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餵?”
“陈默?是陈默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隱约有些耳熟。
“我是。你哪位?”
“我是关窈的同事!小关出事了,在飞机上晕倒了,现在送到机场医院了,你能过来一趟吗?”
陈默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关窈晕倒了?
“她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医生说是急性阑尾炎,得手术。她在这边没有家人,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你的號码……你能过来吗?”
陈默沉默了三秒。
“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到。”
掛断电话,林诗语看著他,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怎么了?”
“关窈出事了,在医院。”
林诗语的表情微微一变。
关窈。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她知道关窈是陈默的前女友,也知道他们在一起四年多,感情很深。
“那你快去吧。”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陈默摇了摇头:“你跟我一起去。”
“啊?”林诗语愣了一下,“我……我去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默打了转向灯,车子在路口掉头,朝机场方向驶去,“你是我助理,这种事以后常有。习惯就好。”
林诗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关窈。
那个曾经让她嫉妒了整整四年的女人。清冷、优雅、高傲,像开在雪山之巔的莲花,可远观不可褻玩。大学时全校不知多少男生暗恋她,可她却偏偏选了陈默。
林诗语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年是她先出手,结局会不会不同?
但现在,她不想这些了。她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给陈默添麻烦。
至於关窈……
林诗语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你是陈默的助理,不是他的女朋友。你没有资格吃醋,也没有资格嫉妒。
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仅此而已。
车子驶入机场医院时,已是中午十二点。
陈默將车停在急诊楼门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林诗语小跑著跟在后面,平底鞋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混著某种无形的焦灼感。陈默到前台报了关窈的名字,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病房里,关窈躺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制服外套已被脱掉,只剩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扎著留置针,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她闭著眼睛,眉头紧蹙,嘴唇因疼痛而抿成一条线。
床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一个穿空乘制服的女人坐在床边,见陈默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你是陈默?”
“我是。”
“我是小关的同事,赵雪。”那女人打量了陈默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小关手机里只存了你一个联繫人,我只能打给你。”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床边,低头看著关窈。
她比昨天在飞机上憔悴了许多。苍白的脸色衬得五官愈发立体,颧骨线条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
“医生怎么说?”他问赵雪。
“急性阑尾炎,需要儘快手术。但小关一直不肯签字,说要等一个人来……”
赵雪说到这里,看了陈默一眼,欲言又止。
陈默明白了。
关窈在等他。
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关窈,是我,陈默。我来了。安心做手术,一切有我。”
关窈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陈默脸上。
“陈默……”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你同事打的电话。”陈默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颤,“別说话了,先做手术。”
关窈望著他,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感动,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不是……应该在家过年吗?”她问。
“过年不重要。”陈默说,“你比较重要。”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没打算说这种话。
可看到关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孤零零一个人连手术签字的人都找不到时,他还是心软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陪了他四年多。
一千五百个日夜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乾乾净净的。
关窈眼眶泛红,咬著下唇拼命忍著,泪还是不爭气地滑落,顺著太阳穴没入髮丝。
“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昨晚在飞机上,我对你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