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拨马北上。
刘全带路。
一路之上,刘全七拐八绕,竟没有撞上一股鲜卑游骑,仿佛未卜先知一般。
吕布跟在队伍中,越看越惊,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刘备:“玄德,你这兄弟……莫非能掐会算?”
刘备哈哈一笑,搪塞道:“阿全天生耳聪目明。”
吕布点点头,有些羡慕。
他也天生耳聪目明,却也做不到刘元固这般,所以——
这傢伙天赋比我高!
行至一条小溪边,眾人下马饮水歇息。
忽然刘全面色一变,对眾人道:“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话间已是翻身上马离去。
片刻后。
刘全回来了,手中牵著两匹空马。
他身边还有一人,刘备、张汛等人认出,正是那日同刘全比箭的乌桓神射手。
这乌桓人手中也牵了两匹马,毕恭毕敬的跟在刘全身边。
刘备看出这乌桓人態度有异,问道:“阿全,什么情况?”
刘全翻身下马,那乌桓射手也翻身下马,垂手立在刘全身后。
刘全道:“此人被四个鲜卑人追杀,我將他救了下来。”
一旁小张辽极度討厌乌桓人,忍不住嘀咕:“乌桓人无情无义,不会反咬咱们一口吧?”
那乌桓射手却是个懂汉话的,闻言立即跪在刘全面前,举手对月,用生硬的汉话发誓道:
“恩人救我性命,我禿头这条命就是恩人的了,我若是背叛,就叫我被群狼分食而死。”
刘全转过身,居高临下看著他,冷声道:“你若背叛,不用群狼,我自將你斩成肉泥。现在你就跟著我,做个隨从吧。”
“是,主人!”乌桓射手温顺地低首。
“你叫禿头?”刘全又问。
“是,主人。”
“不好听,换一个,就叫……就叫哲別吧。”
“还有,头髮给我留起来。我不喜你们乌桓人的髮式。”
“是,主人。”
“阿全,『哲別』这二字何意啊?”刘备悄悄问刘全。
刘全隨口解释:“是我们仙人世界神射手的意思。”
刘备顿觉羡慕。
这乌桓人好运气啊,竟得了仙家称號。
“阿全,仙人世界也会打仗?打仗也射箭?”他又好奇问道。
“会打仗,打的可比人间凶残多了!不过,不是射箭,而是射……呃,一种法器……”
刘全稍稍跟刘备形容了一番未来镭射武器、雷射武器的效果。
刘备大感震撼。
真乃仙家神器,若是在人间使用,岂不是无敌了?!
两日之后,眾人勒马立於一处河岸之上。
眼前便是啜仇水。
这条河並不宽阔,不过数十丈而已,水流却湍急得很。
河水从北面群山之中奔涌而出,裹挟著上游融化的雪水,浑浊而冰冷,泛著灰白色的浪花。
河岸两侧长满了密密匝匝的芦苇,枯黄与新绿交织,在风中沙沙作响。
水鸟被马蹄声惊起,扑稜稜掠过水麵,消失在对岸的草丛里。
往河对岸眺望,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突兀地矗立在草原之上。
山不甚高,却颇有几分崢嶸之势,山体呈黛青色,在四周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山脚下,依稀有穹庐星罗棋布,白色的帐幕如同点点蘑菇散落在草甸之上。
更远处,隱约可见成群的马匹和牛羊,星星点点,铺陈开去。
那便是鲜卑人的王庭——弹汗山。
夕阳西下,余暉將山峦镀上一层金黄,炊烟从帐幕间裊裊升起,竟给人几分寧静祥和的景象。
刘全举目眺望,淡淡道:“过了河便是鲜卑王庭。檀石槐带走了大部分青壮兵马,留守的应当只有少量兵力和老弱妇孺。行了,大家休息片刻,咱们天黑渡河。”
吕布指著远处河面上的那道浮桥道:“鲜卑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到这里,守卫並不严密,我们待会儿就从桥上杀过去。”
说到这儿,吕布脸上的神情也狰狞起来,“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乃公可是憋了一肚子气,正好发泄一番。”
刘备目光凝重地望著那座孤山,低声嘆道:“谁能想到,大汉数万大军倾巢而出,如今反倒是我们这些游侠儿来到了弹汗山脚下。”
时光流转,日落月升。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浮桥两侧,鲜卑游骑三三两两,来回巡逻。
不过他们的警惕性並不高。
只是目光偶尔在黑暗中隨意扫视,大部分时间都在用鲜卑语聊著閒篇。
“唉,这次大王打汉人,咱们没摊上这一仗,只怕也分不到什么好处了。”
“我本来想报名来著,阿耶不让我去,说家中就剩我一个儿子,得留在家里传宗接代。他说他打到的战利品会分我一半。”
“你阿耶真不错。我——什么声音?”
下一秒,年轻的鲜卑骑兵身体颤慄起来,他的同伴也是如此。
这闷雷般的动静他们太熟悉了。
是骑兵,衝锋的骑兵。
“是骑兵~”那鲜卑骑兵声音都变了调,尖叫起来,“敌袭!敌袭!”
“吹號!快吹號!”
一个鲜卑骑兵手忙脚乱地抓起掛在马鞍上的號角,还没等凑到嘴边——
“嗖!嗖!嗖!”
黑暗中,数支箭矢破空而至,精准地没入五名巡逻骑兵的咽喉、胸膛。
鲜卑骑兵晃了晃,摔在草地上,发出数声闷响。
“好箭术!”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讚许。
“彼此彼此。”另一个声音带著几分自得。
射箭的正是刘全和吕布,哦,还有哲別。
浮桥前驻扎的鲜卑守军被惊动了,纷纷从帐篷中奔出,迎接他们的,是如惊雷般炸响的马蹄声,以及如潮水般涌来的刀矛寒光。
吕布、刘全、关羽三人打头,呈三角阵型直插敌阵。
这三人联手,几乎可以说是当世最强大的个人武力组合。
鲜卑守军在他们面前如纸糊一般。
三骑所过之处,鲜卑人纷纷倒地,竟无一人能阻挡分毫。
张飞、韩当、顏良、阎柔、张汛、魏续等人紧隨其后,刀枪並举,將视线中的鲜卑人一一肃清。
幽并游侠儿们杀得性起,开始四处放火,帐篷、草料堆,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鲜卑守军彻底乱了,嘶喊著奔逃。
吕布大呼痛快。
关羽的脸庞更红了。
刘全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不到半刻钟后,浮桥这头便被夺了下来。
刘全勒住战马,环顾四周,火光映照下,那张英俊的面庞冷静如常。
他转头对刘备道:“阿备,留下一些人处理战场,守好浮桥。其余人隨我渡河,直取弹汗山。”
简雍主动策马上前,抱拳道:“我留下吧。”
他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辈子都没骑过这么久的马,我这腿已经完全麻了。你们去吧,我留下守浮桥。放心,人在桥在。”
刘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宪辛苦。”
简雍咧嘴一笑,翻身下马,一瘸一拐地去招呼留守的游侠儿布置防线。
刘全收回目光,一抖韁绳,率先踏上了浮桥。
吕布、关羽跟上。
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河水在脚下奔涌。
对岸的火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