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异常空旷,不见惯常的桌椅摆设,唯有四十八张造型奇特的木椅,整齐排列成行。
那椅子与寻常座椅大相逕庭,椅背低矮,椅面却异常宽阔,並非用於倚靠,更像一张窄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椅座——並非寻常的平板,而是有明显的凹陷区域。
后槽深阔,恰好承托落座之人腰身臀骨;前槽浅缓敞朗,沿弧面顺势斜垂,与椅前一道翘首横木相接,形如承足托架。
椅子的扶手异常宽大平坦,上面铺著柔软的垫,但扶下空间全然通透,无半点遮挡。
整个椅子的设计,仿佛只为了一件事——让坐在上面的人,腰臀悬空,以一种极其特殊的角度,被固定在那倾斜的凹陷与横木上。
这便是宫中秘传,用於某些特殊“教习”与“验看”的“承露椅”。
“各自寻一张椅子,坐下。” 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声音来自房间前方阴影处,那里站著一位年约三十的男子,穿著深青色服饰,品级不低。
他姓胡,负责今日教习內容。
公子们面面相覷,脚步迟疑。
那椅子的形態……
“还要请你们吗?” 胡教习的声音陡然转冷。
秀男们面面相覷,在內侍无声的催促下,只得硬著头皮,按照示意,各自走向一张“承露椅”。
椅面冰凉,透过单薄的靛青袍服直抵肌肤。
那抬高的木档恰好卡在膝弯之下,迫使双腿不得不自然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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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所有人都以一种极其彆扭、难堪的姿势“坐”定,胡教习才缓缓踱步上前。
“尔等可知,为何宫中能直面圣顏的侍男,无论品级,皆需洁净?”
他不等回答,自顾自说道:“毛髮丛生,一则不洁,易藏污纳垢,衝撞贵人;二则粗糙,易刺痒贵人娇躯,乃大不敬;三则……”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公子们被迫敞开的腿间,“黑乎乎、乱糟糟一团,成何体统?贵人见了,岂不败兴?如何能尽心伺候,令贵人欢愉?”
“今日,便行『净仪』。”
殿內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净,净仪?!” 坐在燕苍离斜后方的一位年轻公子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对自幼受“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贞静自持”教导的世家公子而言,简直难以想像的。
不少人情急之下,下意识地想要併拢双腿,却被那高抬的木档死死卡住,眼中满是羞愤。
有几个年纪小、脸皮薄的公子,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肃静!” 胡教习喊道。
接著他一挥手,数十名手持银盘、內置剃刀、皂膏、软布等物的低阶內侍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地各自走到一张合仪椅前,屈膝跪下。
一名年轻內侍端著银盘,跪在了燕苍离面前。
他垂著眼,並不看燕苍离的脸,只低声道:“请公子宽衣。”
燕苍离全身的肌肉绷紧,目光死死盯著殿顶的某根梁木。
那內侍等了片刻,不见动作,又低声重复一遍。
殿內已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其他椅子前,已有內侍在动作,或劝说,或半强制地协助椅上之人褪去下裳。
燕苍离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解开了腰间衣带,將靛青袍服,一点点褪至膝弯。
微凉的空气骤然贴上从未暴露於人前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慄。
跪在面前的內侍依旧垂著眼,动作却稳而利落。
他用软布沾湿了温热的水,仔细擦拭需处理的部位,然后是滑腻的皂膏。
做完这些,他才拿起那柄薄如柳叶、寒光闪闪的剃刀,低低说了一句:“请贵人务必稳持,莫要挪动。”
话音未落,冰凉的刀锋已贴上了肌肤。
燕苍离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却又被他用尽全力压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锋利的刀片,以一种稳定的频率,刮过最敏感脆弱的皮肤,带起细微的的“沙沙”声。
內侍手法嫻熟,下刀精准,显然经受过训练。
他沉默地工作著,刮下一片片湿润蜷曲的毛髮,落在膝上的银盘中。
不过盏茶功夫,那处便从原本的茂密丛林,变得光洁溜滑,再无半点遮掩。
失去了毛髮覆盖的肌肤,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与赤裸。
那里皮肤细腻,顏色略深,因著刚刚的刮拭而微微泛红。
最令人无地自容的是,其下的轮廓与尺寸,因这毫无遮掩的暴露而愈发清晰夺目——那远超常格的雄浑,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在殿中,在光线下,非但不显“可爱”或“恭顺”,反而因那份过於惊人的存在感,透出一种与周遭氛围格格不入的侵略性。
燕苍离能感觉到那內侍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儘管对方很快恢復如常,继续完成最后的擦拭与检查。
內侍用乾净的湿软巾,轻柔地拭去残留的皂膏和碎发,然后拿起那瓶清冽的药露,倒出几滴在掌心,用指腹极为轻缓地涂抹在刚刚剃净、微微泛红、显得有些敏感脆弱的肌肤上。
药露清凉,带著镇定与滋润的功效,缓解了剃刮带来的些微刺痛与不適。
待內侍低声说了句“贵人,净仪已毕”,端著银盘无声退开,燕苍离仍僵坐在合仪椅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许久,他才仿佛醒神,將褪至膝弯的衣物扯回,繫紧。
殿內气氛沉鬱得能滴出水来。
公子们个个面无人色,眼神空洞,或低声啜泣,或茫然呆坐。
空气中瀰漫著皂膏的微腥、水的湿气,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集体性的无力。
胡教习站在前方,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缓缓开口:“净礼已成,此后每日盥洗,皆需留意,保持洁净。此乃尔等侍奉贵人最基本的仪容,亦是尔等虔敬之心所在。都记下了?”
“……记下了。” 零落的、带著颤音的回答。
“散了吧。” 胡教习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群完成了某种仪式的羔羊。
公子们如获大赦,却又腿脚发软,几乎是从那屈辱的“合欢椅”上“滚”下来,互相搀扶著,逃离了这间充满了诡异椅子、冰冷刀锋的房间。
每个人走路的姿態都有些怪异,那片新剃净的肌肤,在衣料摩擦下,带来陌生而持续的的存在感。
储秀宫的日子,就在这一次次突破底线、碾碎尊严的“教习”中,將这群曾经心高气傲的世家公子,一步步的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