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稍稍平息,只余下紊乱的呼吸和细微的水波晃动声。
沈辞將她紧紧箍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湿漉漉的头髮,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江盏月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像是被彻底从水里打捞出来,连指尖都透著慵懒的粉红色。
她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下发麻的姿势。
沈辞却收紧手臂,不让她离开。
他抿了抿唇,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半晌,才开口,:
“……你。”
他顿住,似乎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需要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甚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晃荡的水面上,耳根却透出一丝可疑的暗红。
江盏月在他怀里轻轻颤了一下,片刻,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
“嗯。”
这声回应,像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泡池掩映在各种树木、花草与嶙峋山石之中,氤氳的雾气將两人紧紧缠绕的身影笼罩,仿佛置身於原始丛林的隱秘角落。
清风拂过,带来草木的微响,与池水被他们搅动的荡漾声交织在一起,谱写著一曲危险的协奏。
然而,就在这隱秘的乐章即將攀至另一个高峰时——
“糯糯?糯糯?你还在里面吗?泡好了吗?我们要回去咯!”
夏梔清脆的、带著回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女汤入口的方向传来,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开了这方意乱情迷的小天地。
身上的男人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江盏月也瞬间从迷离中惊醒,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几乎是凭著本能和残存的演技,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想再泡一会儿,感觉挺舒服的。”
外面安静了一两秒,隨即传来夏梔的回应:“好吧,那你也別泡太久啦,容易头晕的!”
“知道啦,谢谢梔梔。”江盏月扬声回应,声音里听不出丝毫异样。
唯有搭在沈辞肩上的指尖,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掐进了他紧绷的皮肉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然而,这一次的打断,非但没有冷却什么,反而如同在烧至白热的木炭上猛地泼了一勺滚油。
等夏梔的声音彻底消失,沈辞像是被彻底释放了所有枷锁的凶兽,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焚烧殆尽。
“哗——!啪——!哗啦——!”
在激烈的纠缠中,江盏月的“心声”逐渐变得真实而迷乱:“……好凶……但是……舒服……”
初次结合便在温热的泉水这种高难度场合,水的浮力与阻力交织出奇异的感受。
围绕著的泉水模糊了感受,一切结束的太快。
沈辞尚在平復,目光却已锁住怀中人迷离的娇態,那全然交付的模样让他眼底暗流翻涌。
“……继续。”
他哑声道,甚至等不及回答,便带著初尝禁果后更盛的贪恋,重新將她捲入更深的旋涡。
泉水譁然作响,见证著不知疲倦的索取。
陆驍在另一个池子泡得无聊,想起沈辞,便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过去找人。
刚走近竹影池,还没看到人,却隱约听见隔壁女汤方向传来一阵异常激烈、引人遐想的水声拍击,甚至夹杂著极其压抑低沉的、属於男人的闷哼喘息。
陆驍脚步猛地顿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这、这动静……也太……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沈辞和夏梔的脸,心道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辞哥,私底下……这么闷骚的吗?真是人不可貌相!夏梔也真是……辛苦了。
他臊得赶紧低下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转身躡手躡脚地溜回了自己房间,嘴里还小声念叨著:“罪过罪过……”
……
第二天清晨,夏梔来到餐厅用早餐,正好碰见打著哈欠的陆驍。
陆驍有些讶异:“梔梔,起这么早?”
夏梔轻轻笑了笑,神色如常:“现在也不早了呀,都八点半了。”
陆驍看著她,心里那点“知道了兄弟秘密”的纠结和一丝丝“同情”又冒了出来。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尷尬:“咳咳,梔梔啊,这话由我说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昨晚,你和辞哥在温泉那边……那个……还是得多注意点场合和安全哈,万一有別人不小心进去撞见,多不好……”
夏梔起初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眨眨眼:“什么?”
陆驍以为她不好意思,露出一个“我懂我都懂”的笑容,拍拍她肩膀:“哎,我知道,小情侣情到浓时控制不住也正常,年轻人嘛!”
夏梔脸上的笑容,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一点点僵住,最后缓缓消失。
她看著陆驍,声音冰冷:“昨晚……我没跟沈辞一起泡温泉。泡完第一轮,我就和周媛就一起回去休息了。”
陆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瞪大了眼睛:“什么?!你没去……那昨晚辞哥他……”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可怕的话,这岂不是在说自己兄弟可能出轨?!
他赶紧摆手,脸色发白,语无伦次地找补:“啊不是不是!我、我可能听错了!对!听错了!昨晚那声音……仔细想想好像跟辞哥声音是有点不一样!梔梔你別多想!千万別多想!”
夏梔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睫,轻轻说了句“没事”,便转身走向餐檯。
陆驍站在原地,懊恼得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这下完了,要是真因为自己多嘴害得辞哥和夏梔闹矛盾,他罪过可就大了!
可昨晚那动静……他明明听得真切,如果不是夏梔,那会是谁?
……
而夏梔背对著他,拿著餐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具下,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昨晚……沈辞没和她在一起。
陆驍听到的动静……
再联想真心话大冒险时沈辞异常的反应,那句“意外、失控、坠落”……
不,不会的。
她立刻掐灭了这个可怕的念头。
沈辞的性子她了解,他那么骄傲,那么自律,之前对那些主动贴上来的女生都从不假以辞色。
一定是误会。是陆驍听错了。
再者,如果真的有问题,出轨对象又是谁呢?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没有证据的凭空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