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看得出,爹那嘴角不是摔裂,用胭脂掩盖,明显想隱瞒什么.....
问过母亲,没能套出话来,包括今天见债主时,他多留了心眼,却没人表露凶相,既不是寻常债主,那有可能是钱庄。
当然,这些都是沈泽推测,或许是老爹活计没干好,惹恼东家挨了教训,但无论如何,跟著爹去钱庄看看,若无事便算!
借著城主府令牌,沈泽轻鬆入了內城,跟著沈合径直来到了一建筑前。
他抬眼望去,那高悬牌匾上写著周家钱庄四个金闪大字。
城主府周家的產业!
沈泽瞭然,这广陵城四大家,王家粮,元家器,周家钱,至於那个曹家,则是黑,水路通吃,各种青楼皮肉,黑拳帮派生意,全都有他们影子!
钱、粮、器、黑,將这城池资源瓜分得乾净。
沈泽站在街角暗处,观察著钱庄布局。
正门和侧门都站著佩刀守卫,从那沉稳呼吸就看得出,全是破窍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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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认沈合进去后堂还钱,沈泽刻意避开老爹视线死角,亮出城主府令牌,畅通无阻地进了钱庄正厅贵宾区。
刚在紫檀木大椅上坐定,一阵浓烈脂粉香风扑面。
一女人摇曳身姿迎上来,她穿著堪堪齐及腿根摆裙,隱现著撩人红艷,打扮得妖嬈惹火。
女人坐定,身子往前一倾,饱满春光半露,规模著实蔚为可观。
“哎哟,这位哥哥~~您今儿个来,是打算在咱钱庄支多少两呀?不过现在形势不好,哥哥您....有什么硬货拿来抵押吗?”她声音娇媚,透著股风骚。
“不用套近乎,我想听听,你们这儿支钱.....是个什么规矩?”沈泽眼如枯井,身子微仰,手轻敲紫檀木桌面......
另一边,钱庄前堂。
“来还债的?之前谁跟你打的白条?”高木柵栏后,大掌柜瞥了眼沈合递进来的条子,漫不经心地问。
“回掌柜的话,是黄......”
“哦,黄癩子是吧,行,我去叫人,你去那边角落等会儿!”
掌柜打断沈合,点点头朝后堂走去。
没多久,门帘一掀,四指黄癩子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他看清站在角落里的沈合,没眉毛的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邪门了?昨个要,今个就还债了?这可不是小数目,看来这老骨头缝里,还能榨出油水!
“黄爷!”沈合见著债主,赶紧佝僂著腰,连连作揖。
“哟,坐,坐!”
“好嘞,黄爷,这是当初画押的条子,这是一千四百四十两整,您过过目!”沈合此刻只想赶紧把帐平了。
可黄癩子看桌上那叠银票,不仅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不痛快地砸咂嘴。
他那生著癩疮的脸,扭成了个难受的表情,四根手指的右手,先挠挠头皮,又捏捏鼻子,最后用大拇指在人中上狠狠蹭两下,阴阳怪气地开口:
“沈老汉,讲信用,合规矩,不过黄爷我多嘴问一句,你这钱.....是打哪儿偷来的?”
“黄爷!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偷.....”沈合急得冒汗,诚恳地编了个理由,“钱是王家赏的,我家三丫头在王家表现得好,主家赏了笔横財.....”
“嗯!有个好闺女就是管用。”
黄癩子冷笑了声,露出口黄黑牙,“不过嘛......我昨儿跟你说的,是凑整一千五百两吧?再说了,我昨可是亲自带著弟兄们去你那跑了趟,我弟兄是要吃茶的,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腿吧?”
沈合心在滴血,但他知道恶鬼难缠,咬著牙从怀里摸出二十两:
“黄爷,这给弟兄们喝茶......”
黄癩子没接,而是把那张噁心的脸凑到沈合面前,“老东西,昨天那几巴掌,疼吗?”
沈合屈辱低下头:“不疼!多谢黄爷手下留情!”
“你不疼,可特么老子手疼!”
黄癩子无赖地举起那四指的手晃了晃,“老子手震麻了,不该给点药费?”
“黄爷.....这二十两,给您当药费.....”沈合又將手里的银钱往前推了推。
“跟你要帐,费老子这么多口舌,口乾舌燥的.....这口水费怎么算?”黄癩子如附骨之疽,步步紧逼。
“黄爷!这是最后二十两!我身上真一文钱都没了!”
沈合將银钱全拍在桌上,带著哀求,“拢共一千五百两整!求黄爷高抬贵手,给我家留条活路吧!”
“成!你沈老汉讲信用,我黄癩子也讲规矩,以后再用钱,隨时来找我!不送!”
榨乾沈合身上油水,黄癩子一把將所有银票揽入怀中,隨后將那白条放在蜡烛上,付之一炬。
看著白条化成灰,沈合鬆了口气,拖著疲惫,离开钱庄。
柜檯后,黄癩子舔了舔嘴唇,点出八百两塞进怀里,將剩下本息交给掌柜,掌柜也熟练地从中抽了五十两,揣进了自己腰包。
“这单烂帐可算是平了,这几天花酒钱有了!楼里小皮娘们得被老子折腾掉半条命!”黄癩子满脸邪淫,得意洋洋,“以后这种扒皮抽筋的肥差,可得多照应著点兄弟!”
“先別急著去女人肚皮上找死!”掌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还有桩差事,那吴二在黑拳打贏了活局,你去把他借的那八十两金票本息收回来,利钱,分你一成。”
“吴二?”黄癩子脸上淫笑瞬间凝固,他举起那只残缺的右手,“不去!您老是忘了我手头是怎么没的?”
“人可是你引来的!”掌柜语气冷了下来。
“那是他拿刀架老子脖子上逼的!再说了,印子钱是您放的,肉也是您割的!”黄癩子咬著牙,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掌柜眼底寒光,他肉痛地从怀里重新摸出百两银票,拍在柜檯上,低声下气,“这钱算我孝敬您的,当茶水钱,我黄癩子想多活几年,先撤了!”
说罢,他扭头就走。
掌柜並未再做逼迫,事实上,钱庄最忌讳的就是放款给帮派,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那八十两金票,折算成银价,快三千两银票,足以买下上百贱民的命!
回想起那晚,吴二那斩骨刀就剁在柜檯上,他无奈才点出了金票,可说好打贏就还,没影了!
……
钱庄贵宾区阴影里,檀木椅发出声闷响。
“哼!呸!不支钱,装什么大爷!白瞎老娘凹半天造型,浪费时间!”
那穿著暴露的妖嬈女人,费半天口舌讲规矩,却没见对方支钱的意思,顿时气得翻个白眼,將领口薄纱往上拽了拽,骂咧地起身扭著腰走人。
对此,沈泽並没放心上,他目光,钉死在往外走的黄癩子身上。
刚才通过女人介绍,沈泽已將钱庄底,摸了个清。
钱庄规矩分为明暗两套,明面上,你有房契或珍宝阁鑑定过的宝物做抵押,利钱一年不过三十息。
而暗地里,则是针对无背景的底层穷人,放私家白条。
黄癩子这,借一百两,给九十两,三月后却要还一百三十两!典型的九出十三归,年息高达骇人的一百六!还不算剥削的茶费!
钱庄只负责出本金,若是收不回来,便黄癩子算帐,而黄癩子为拿回本金和他那份暴利,自然什么灭绝人性的手段都使得出。
沈泽对这世道的黑並不感到惊讶,他在意的是黄癩子不讲规矩,期限明明还没到,这畜生敢动手打他爹!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又敲诈了老爹整整六十两!
“六十两?买你这条命,足够了。”
沈泽双眸中含煞气,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去教教你死人的规矩,那多出来六十两利头,合该让你拿命来填!
这时,那扭著腰的妖嬈女人,正好与黄癩子撞了个满怀。
“哟!这不是小骚货吗?”
黄癩子见猎心喜,那缺指大手一把搂住女人腰,在丰腴臀肉上狠揉捏了把,“怎么著?跟哥哥去后巷快活快活?”
“哎呀黄哥,討厌死了~~人家晚上还有姥爷要陪呢!”女人嘴上娇嗔,身子却黏了上去,小眼睛直勾勾看著鼓囊囊的衣襟。
“那正好!老子就喜欢別人玩我剩下的!”
黄癩子將癩疮脑袋,埋进女人胸前雪白里,狠狠吸了口,抬起头猥琐大笑,“真特么香!销魂!走,哥哥今儿发了笔横財,带你去吃鱼鲜!”
女人眼亮放光,手在黄癩子脖颈摩挲:“黄哥,人家最近看上了身新裙,还想去珍宝阁挑只赤金鐲子嘛~~”
“把哥哥伺候得好,都是小事!”
黄癩子搂著妖嬈女人出了钱庄,两人一路扭扭捏捏,相互挑逗,黄癩子被怀里软肉蹭得邪火直冒,猴急得根本受不住,刚拐过街角,便粗暴將女人把拽进了条堆满杂物的僻静死胡同里。
“哎呀!黄哥,不行的呀!不能在这儿!”
妖嬈女人象徵性挣扎了两下,四下张望,“等会儿內城巡防队要是巡逻过来撞见,咱两可是要按有伤风化被抓去吃牢的!”
女人嘴上喊著不要,可身体却诚实,欲拒还迎间,衣襟扣子反而越解越开,大片暴露在昏暗巷子里。
黄癩子见状,哪还管得了什么巡防队不巡防队!
他一把掐住女人后颈,將她整个人粗暴反转过去,压在满是青苔的砖墙上。
“这破巷子鬼都懒得来!你这骚娘们儿,不就好这一口吗?给老子撅好!”
黄癩子急不可耐地去扯女人贴身触衣,他仅剩四指右手笨拙,足扯了两分多钟,这才粗鄙地衝著指头呸地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朝.....
“哎哟,黄哥你轻.....嗯?!”
女人才刚刚起了个头,连声调都没来得及拐弯,猛地一僵,
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