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去拳院抄书的穷酸小子?更不可能了!”
“......方平......苏宇.....”
张横冷哼一声:“行了,没啥好看的,你隨便安排几个手下,招人过来走个过场,应付一下就算了!”
........
一晃五日后,沈泽与王九跨过张家堂口高高的石门槛,被日头刺得双眼微眯。
敷衍的过堂排查,过程確实如张横所说,简单且流於形式。
翻来覆去只那几句,去了哪?干了什么?跟吴二有无梁子?
沈泽拋出实情,吴二馋小嫂嫂,小嫂嫂要守丧期满......搬走是为了抄书挣钱,张家人暂时查不出什么太大紕漏,加上王九这老油子在旁打哈哈,便不耐烦地將他们放了出来。
但沈泽知道,这事迟早还会查到他头上,必须早做准备....
街角滷煮摊,铁锅沸腾,白汽翻滚。
“砰!”王九把粗瓷大碗重重砸在木桌上,酒水溅湿桌面,“你小子,別跟我装了,是不是成武人了?!”
“王大哥,你今儿个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这玩笑开得可.....”
沈泽夹著头肉的筷子,连半丝停顿都没有,无奈地苦笑,可话未说完,王九猝然探手,一把捏住了沈泽的胳膊。
沈泽本能地一收,皮肉下大筋崩地弹起。
硬!硌手得像块铁疙瘩!
“还藏?”王九拇指狠狠蹭过沈泽脖颈,刮下一层黑泥,露出底下隱透血色的坚韧皮肉。
他死盯著沈泽的眼睛:“抹黑泥装糙?你以前瘦得像根麻杆,风吹就倒,现在头顶都快撞到我眉毛了!这一手横练的腱子肉,当老子瞎?”
沈泽停下筷子,盯著锅里翻滚的血沫,未发一言。
“你不吭声,老子就知道八九不离十!”王九身子猛地前倾,脸压过滚烫的白汽,声音挤出牙缝,“吴二.......你宰的?”
沈泽眼皮一撩,嘆了口气,筷子敲在碗边:“怎么可能?我长了几个肥胆去杀他?王大哥,你太高看我了!我能破窍,完全是好运,拳馆师傅他老人家觉得我本性纯良,这才大方地赐了点宝肉,帮我破了第一窍,就这本事,上哪儿去杀吴二?”
“呼......也是!你要真有那变態本事,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我吃滷煮?”
王九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端起酒碗,郑重地和沈泽碰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你现在是真正的武人了!以后哥哥,可就得指望你这棵大树照看了!”
“对了!”王九抹去胡茬上的酒渍,“本来上次就打算叫你跟我走趟水,但上次人手满了,可这回不同,大批重货!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上面发话了,老伙计全叫上,赏钱翻倍,所以,后天晚上,你跟我走一趟!到了地头,我带你去见曹家护卫队的『老相好』,把你塞进去,只要能让曹家给你做背书,你小子便有大好前途!”
沈泽挑眉,嘴角咧开:“多好的老相好啊?难怪前阵子王大哥天天虚,猛造了我那么多生猛的手搓大补大力丸!”
“去你娘的!臭小子,现在破了窍,连你王大哥都敢囂张调侃了!”王九老脸一红,笑骂著啐了一口。
“哈哈!”沈泽仰头,一口抽乾碗里劣酒,喉结滚动,咽下刀割般辛辣。
酒水入腹,他眼底闪过丝厉色,拽住曹家这面大旗,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断指帮,退一万步,只要曹家能镇住场子给他点时间,他就能把老鱉头那老梆子给做了!
王九抓起酒罈,再次给沈泽倒满,酒碗磕在碗沿上,王九咧嘴大笑。
相交至今,他早摸清了这小子的底,话少,手黑,但绝不是那种烂到骨子里背信弃义的痞子,重情义,绝对值得去结交!
……
翌日清晨,冷霜未退。
院內,沈泽赤裸上身,腰胯拧转,一拳轰出,撕裂晨雾,汗水顺著賁张的肌肉沟壑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体內气血衝撞,犹如沉雷,收势,他转身进屋,一把扯下油布。
距离上次在珍宝阁豪横扫货买妖兽肉,已整整过去了八天,那天他一口气砸下一百四十两金票,后来又追加了一百两金票!
在这八天里,快千斤血肉被他体內无底洞般蛇藤,贪婪吞噬,经过细致衡量。
沈泽得出了转化结论,差不多六十斤一段嗜血蛮妖,纯血肉,能结出一颗普通的蛇藤血果,而血菩提要翻五倍,也就是说,需要三百斤纯血肉!
同理二段嗜血蛮妖,由只需要四十斤左右,抵得上蛇藤血果,两百斤多抵上血菩提!
至於三段妖兽,缺少血肉依据,但估计是三十斤和一百五十斤左右。
上次在腥风滩那条双头赤红蛇,大概率是二段嗜血蛮妖,不过当时扣除掉內臟残渣,血肉也就是五十斤的样子。
但,沈泽认真地翻阅完《妖宝录》后,他发现妖兽,在宝兽面前,就是廉价的战五渣,那宝山梅鹿是接近源血精兽的顶级三段蕴气珍禽!
半扇肉也就五十多斤,直接催熟了血菩提,还多一颗血果,五十多斤宝兽肉等於一百八十斤三段嗜血蛮妖肉,整整四倍差距,但对沈泽而言,还是妖兽划算,性价比极高!
此时,沈泽蛇藤上还有三整个血菩提,加半大血果。
且几日前,沈泽服用了颗血菩提,打熬气血速度,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破窍心得》和《炼肉磨皮笔记》也被他翻来覆去地啃了个通透,在字里行间,找到了衡量武人实力答案,气血密度,与血劲!
所谓气血密度,就是同等体积內,气血的浓稠程度!
气血在“稀薄”与“黏稠”之间,差的不光是数量,而是堆积的质变!这东西无法用肉眼看,只能靠测血石来验。
滴上一滴,到血石上,浮血不渗,血珠停在石面,说明只是个刚破窍的雏儿。
若是“渗皮”,渗入石皮约一粒米的厚度.....便可衝破二窍!
而血劲更深奥,那是將浓稠气血,在肉体內压缩蕴养后,养出一丝肉眼可见的“白毫”!
在血菩提滋养下,沈泽还真蕴养出来了一丝,也就那一丝。
那时沈泽试了下,牵引那一丝白毫血劲,將其逼至拳尖,对著生木桩猛挥一拳,那平日里打上去纹丝不动的沉重木桩,竟在这一拳下,动了,而那丝白毫也就隨之殆尽。
他也恍然大悟,常青刀压在他肩膀上的那股恐怖螺旋暗劲,以及吴二濒死前爆发出那种碎石裂金的恐怖腿劲......都是血劲!!!
至於怎么养,书上写得简单粗暴,靠海量气血硬生堆积,只要气血密度足够恐怖,运转时通过窍门,就会迅速被压缩凝聚出白毫!
更绝的是,不同窍穴,对气血压缩截然不同,比如小臂中段肌的贯甲窍,一旦气血流经喷发,会被窍穴强行扭曲压缩,產生那种穿透力螺旋旋转暗劲......
还有破窍之法,说难也难,难在武人凑不齐海量气血补充,但简单也简单,只要气血雄厚,引血冲窍,抽丝剥茧,慢慢梳理,再气血冲刷,总能將闭塞窍门打通!
沈泽算是吃透武道逻辑,一切根本,全建立在血气总量上,同境武人,单纯气血差距並不算大,开窍只是为了增加容量和血劲。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技艺,也就是功法,一门强大的杀伐技艺,可兔搏狮,易杀之!
或许这些知识对武馆而言,是入门基础,但对沈泽来说,太重要了!
穆蓝天不靠谱,连个鬼影子都见不著,別说传授技艺了,不惹祸,就烧高香了!
“求人不如求己!”
沈泽低头看了眼地上测血石,刚才滴下那滴血,已经渗入石皮,超过了一粒米厚度,可以破二窍了!
他跟小嫂嫂秦素嘱咐了一句,便回到了先前穆蓝天给他破窍的那幽闭小屋。
桌案上,还插著半截昂贵残香。
沈泽也才知道,这玩意竟然是价值连城的“深海长明鯨香”,点燃后能让人迅速沉心静气,摒除心魔。
“呼……”
点燃鯨香,在裊裊升起幽香中,沈泽盘膝闭目。
按照破窍书上图谱示意,谨慎地引动体內血气,慢慢流向右臂,抽丝剥茧,朝著小臂中手三里穴,贯甲窍,发起了衝击.....
……
与此同时。
广陵城內城,繁华喧闹的八宝斋,最有名的吃食消遣地!
这里消遣,不比花船坊糜烂,也不比烟青楼色赌,这里,是雅士与食客的天堂!
不好色的酒徒,不好色的诗人,不好色的棋士,不好色的说书人....全喜欢聚集在这里,一边吃著名贵的八宝饭,极品飞龙肉,爆汁灌汤包,一边品著绝世好茶和千年古井陈酿。
“阿嚏!!!”
奢华大堂角落里,穆蓝天那邋遢身影,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响亮喷嚏!
他呲著口醒目大齙牙,用食指在鼻下回磨蹭,纳闷地嘟囔著:“娘的,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骂老子!肯定又是那几个小妖女!”
嘀咕完,穆蓝天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著面前木棋盘,衝著对面满头大汗的男子催促道:
“喂喂喂!快点啊!老子这精妙绝杀,都落子半天了!你要是下不出来,就赶紧痛快地给钱认输!別耽误老子下一盘生意!”
穆蓝天逛內城时,竟偶然在八宝斋里,发现了个发財门道,这里几乎天天有棋局,有些自詡清高棋手,一盘黑白子能生生下上大半年!
可穆蓝天一坐下,却展现出了鬼神般恐怖棋力!
他在这里大杀四方,一坐就是半个月,每日进帐夸张,不仅囂张地碾压这群內城才子,就连这八宝斋大老板,都憋屈地输了他整整三十天,天字號房钱,白吃白喝,这小日子,过得快活似神仙!
“哼!”
男子脸色铁青,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摆出两枚黑子认负,隨后,掏出两百两银票,拍在了桌子上。
“谢谢!”
穆蓝天在这的规矩简单粗暴,起步一百两底注,贏了翻倍给,压多少赔多少!
一开始,大堂里许多人对这位,虽长得磕磣但棋艺高超的棋士还充满了敬佩。
可时间一长,看著他天天在这贏钱囂张的嘴脸,很多人心態就崩了,虽然挑战者络绎不绝,但现在,所有人最渴望看到的,就是这大齙牙惨烈地输上一局!
或许,这就是真实人性。
“切!在这儿虐菜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去王家下啊!”
人群中,终於有人眼红地阴阳怪气起来,“王家可是有位號称棋圣的顶尖高手!你要是能把他给下贏了,那才叫真正的厉害!”
“还真是!王家六房那位爷,年轻时是个书痴,现在是个不可理喻的棋痴!”
眾人纷纷附和起鬨。
“聒噪!”
听著激將法,穆蓝天不仅没半点退缩,反而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大刺刺地靠在椅子上,抓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狂妄囂张地吐出了一句话:
“讲规矩,少拿什么棋圣来嚇唬老子!有种,你们现在就把他给老子找来!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著他!!!”
“当真?!”人群瞬间炸了锅。
“自然!”穆蓝天剔著牙,不可一世。
.......
傍晚,断指帮,尹九所在堂口。
“什么!!!!!你说的是真事?????”
尹九猛地坐直,酒盏差点脱手,一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面前婆娘。
婆娘带著啜泣,不慌不忙,往他跟前又凑了半步,料子薄,领口开得低,她微微弯著腰,双手撑在尹九椅子扶手上,白腻隨著她哭泣一颤一颤的....
“当家的......这事我哪敢骗您,昨日那曹启喝得酩酊大醉,我们几个姊妹都没少挨他打,便藉机与他玩对心话,这才套出这事来!!“
她说到“没少挨打“时,故意把领口又扯了扯,露出锁骨下面一道红痕,像是被粗手掐的,又像是被牙齿咬的。
尹九眼神从她胸口那道红痕上掠过,喉结滚了滚,原来是这样!
乾爹....你真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