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世家能量应该超乎想像吧?”
林白问道。他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桌上的签字笔,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
一个能存在上千年的家族,经歷过改朝换代、战乱饥荒、政治清算,依然屹立不倒,这种抗风险能力已经不是用“有钱”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那当然,你也不想想,为何普通人创业那么难,柳总创业就这么简单!”
何想容这么说,林白也点点头:“是啊,別人创业总会遇到许多客观上的风险,就算自己决策没有错,但遇到不可抗力的原因就会失败,可柳如烟不用担心不可抗力的原因,因为柳家就是不可抗力的原因。”
这话听起来像是绕口令,但两个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普通人开公司,工商、税务、消防、环保,隨便一个环节卡一下就能让你停业整顿三个月;柳如烟开公司,这些环节不是不存在,而是从来不会成为问题。
普通人融资要跪著求投资人,柳如烟的资金渠道多到她自己都未必全部清楚。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他们不需要破坏规则,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
“小白表弟,作为女人的第六感,我觉得柳总应该是看上你了!”
“真的吗?”
林白不置可否,他不是傻子,柳如烟看他的眼神、对他说话的语气、带他参加家族大会的决定,这些信號加在一起,就算是木头人也该有点感觉了。
但他不认为自己有上亿的身家就有了和柳如烟在一起的资本。
且不说柳家有多少財富,就柳如烟本人,身家都几百亿了,虽然这其中大部分是公司股权,但至少人家的公司有这个估值存在。
上亿和几百亿之间差了两个数量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所以他从始至终没有对柳如烟跪舔,因为人家不缺这种舔狗,你越舔,她越觉得你廉价。
“当然了,还有,既然柳总那边对你有意思,周燕燕这边你不考虑彻底断了?”
看到周燕燕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何想容是真的替自己的表弟著急。
那个女人的朋友圈更新得越来越频繁,从婴儿衣服到婴儿床到待產包,每一条都在不动声色地宣告“我肚子里怀著林白的孩子”。
她像个耐心的蜘蛛,一圈一圈地织著网,等著林白自己撞进来。
“这件事我有把握,你不用担心!”
林白还是不打算说出实情。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亲子鑑定结果出来的那天,就是周燕燕精心编织的谎言彻底崩塌的时刻。
“好吧,將周燕燕作为保底也不错,反正你现在也能挣钱,养个外室也可以!”
何想容这毫不客气地站在自己这边,让他有些感动,但从理性上来说,这是不对的。
不过他没打算纠正——表姐护短是表姐的事,他怎么做是他的事。
“嗯,对了,我妈被境外诈骗的案子抓了不少人,其实背地里裸聊的其实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他们是一个团队,只是出镜的时候是男人,平时都是女孩子和我妈妈聊!”
何想容说完,林白差点绷不住:“这男人聊天的对象往往是男人,没想到陪女人聊天的竟然是女人!”
何想容笑道:“当然了,女人最了解女人了。只是那钱已经到了境外团伙那里,境內的团伙拿到的钱有限,大致我妈妈的损失基本追不回。”
“所以三姨现在还剩下二百五十万?”
“是的,我妈这二百五十万估计也拿不了多久,她现在又迷恋上网购和短剧,不知道这笔钱能撑多久?”
何想容说起自己的母亲,满脸忧愁,短剧平台那些付费解锁的套路,专坑的就是三姨这种手里有点閒钱又缺乏判断力的中老年妇女,一集一块钱看起来不多,但架不住一天看几十集,一个月下来就是几千块。
“你没带三姨去看过精神科吗?”
林白觉得自己的三姨多少有点大病——不是骂人,是真心实意的医学判断。
一个被骗了几十万的人,追回损失之后不是想著把钱存起来养老,而是转头就投入网购和短剧的怀抱,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不长记性”了,这可能是某种成癮性行为障碍。
何想容摇摇头:“这我可不敢说,不然我妈得骂死我。”
“那好吧,就让三姨的钱继续挥霍吧!”
林白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责任,他已经帮得够多了。
他帮三姨追回了大部分损失,三姨连个谢字都没说过,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有些人你拉她一把,她会自己站起来;有些人你把她从坑里拽出来,她转身又跳进了另一个坑。三姨是后者,谁也救不了。
......
“秦雅,別发呆了,长江拋尸案你也加入进来!”
此时的警局,秦雅被王队长拉到了长江尸体案的侦办之中。
虽然自己遭遇了背叛、失恋以及和林白的一夜情,导致她的心情乱糟糟的,有好几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反覆回放那两天的画面,从审讯室里拍桌子到床上相拥而眠,这条剧情线荒诞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但是进入工作状態之后,她可以完全忘记这些痛苦的事情。工作是她最好的麻醉剂,当你面对三具被江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时,你不会有閒心去想自己的感情问题。
王队长作为刑侦支队的队长,亲自带队去侦破这个案子。
他在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和水文数据图表,整个专案组已经连轴转了三天。
“我们从长江水文研究院调来了近期长江的水文数据,然后请了江城大学的流体力学以及水文学的教授共同研究,再结合法医对尸体死亡时间的判断,综合判断丟尸的地点大概在长江二桥附近!”
王队长用雷射笔在投影幕布上画了一个圈:“圈的中心正是长江二桥。流体力学模型显示,从二桥附近丟弃的物体,在近期江水流速和暗流走向的共同作用下,尸体大概就在报警当天漂到下游五公里处的发现地点,这个时间窗口和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
而这附近大部分的监控录像已经消失,那一周刚好赶上江边的监控设备维护升级,好几个关键点位的摄像头都处於离线状態,简直像是有人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
但是偶尔几个摄像头以及停车场还是保留了附近的一些记录。
目前就发现有一辆车比较奇怪,是套牌车,另外一辆车就是这辆保时捷了!曾两次出现在长江二桥附近,而附近的停车场有他出入记录!”
当王队把照片投到幕布上的时候,秦雅对保时捷的车牌相当熟悉,因为不是別人的,正是林白开的那辆车。
她的瞳孔在眼眶里震了一下,那个车牌號她太熟了——那个她曾经在审讯室里追问过的男人,那个半夜在案发小区周边绕行的男人,那个让她第一次在审讯中吃瘪的男人。
程小圆的案子他出现在拋尸现场,长江浮尸案他又出现在拋尸地点附近。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