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跳过的新手教程
科林將羊皮纸递给费伦。
“这次对上蔽目者,咱们小队在石塔镇也算是打出了点名气。所以公会给了咱们一个委託,希望我们有空的时候去帮著训练那些新人小鬼,报酬是每天七百克朗。费伦、夏莉,公会指名你们俩,希望你们赏光。”
“训练新人?公会还有这种新手教程之类的服务吗?”
费伦疑惑地眨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当时可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东西,话没说几句就接下了第一份委託。
“那个...前辈,请让我来解释吧。”
克拉拉抢在丽莎之前开口道,带著歉意看向费伦。
在北大陆,每天都会有年轻人怀揣著梦想和期待离开家门,踏过冒险者公会的门口,註册成为冒险者。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农家的孩子,厌倦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幻想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些新人最大也是最统一的特徵就是手头拮据、缺少训练,很多人甚至连剑柄都没摸过。
“因为费伦你当时填写的是法师志愿者”,通常法师学徒都是受过基础教育的,所以我就没有向你仔细说明。夏莉则是一环法师,已经拥有了真正的职业,也就不需要那些最最基础的新手训练了。”
克拉拉向费伦和同样满脸懵懂的夏莉解释道,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忧愁。
“王国目前的识字率也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很多新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资金匱乏、能力匱乏、知识匱乏,这就是绝大多数新人的现状。而这些新人...通常活不过第一次委託。”
没有对付魔物的经验、缺乏训练和趁手的装备。
很多新人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能拎著棍棒穿著布衣与魔物战斗,哪怕是地精手里简陋的武器也能轻而易举的对他们造成致命伤。
人体其实相当脆弱,出现伤口状態就会直线下滑、手脚受伤就会失去行动能力、情绪也会影响到行动,许多新人就这样怀揣著短暂的梦想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这是实话。”
柯雅撕开一块麵包塞进嘴里,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跟我们一个村出来当冒险者的,现在也就只剩下我跟格恩两个人还活著了。”
格恩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搂过柯雅的肩膀。
“我们运气好...真的是运气好。”
在刚成为冒险者的那段时间里,他们曾亲眼目睹自己的朋友被地精群淹没,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们甚至连给那个可怜虫收户都做不到。
因为魔物、至少大多数魔物,都是杂食性动物。
不是每个人都有费伦的本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属於自己的铁砧小队。
当时克拉拉极力想要促成费伦加入科林的队伍,恐怕也有这一层考虑在其中。
“公会针对这种情况,决定僱佣有经验的冒险者担任新人教官,教导一些冒险常识和最基本的技巧,避免新人无谓的送死。”
“那为什么要指名我们俩?论经验,队长、格恩和柯雅都比我们要丰富吧?”
费伦从夏莉背后探出头来,夏莉与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同样的疑惑。
虽然交给公会的报告经过了模糊化,但根据费伦加入的时间和铁砧小队委託报酬金额的上升速率来推断,不难发现费伦是在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那个人。
能打能抗、甚至能够单挑蔽目者,公会指名费伦实属意料之中,可自己?自己想要丟个法术都得花老半天功夫避免法术突变,就算让自己去教导新人....
“嗨,这还不简单?因为你们是法师啊。”
科林看著满脸问號的两人哈哈大笑,无奈的摇摇头。
“看来是我们小队的配置太豪华,让你们都习以为常了。你们俩是不知道施法者在外面有多珍贵。不说费伦了,夏莉,你自打来到石塔镇,总共见过几个法师?”
夏莉眨眨眼,努力回忆著。这样一说,好像还真没见过几个,就算偶尔打个照面,那也是在法师工会的大厅里。
“你们俩的本事去教新人绰绰有余,而且万一运气好,发掘出几个潜在施法者,公会也好提前下手抢人嘛。”
或许是因为科林说得太直白了,招来了丽莎责备的眼神。费伦摸摸下巴,接过话茬。
“如果帮著公会训练新人,那训练场是不是就该免费给我们用了?”
克拉拉目瞪口呆,回想起费伦抱怨训练场收费的模样,好气又好笑。费伦这傢伙,刚刚才往兜里装了大几万克朗,却还是那么“精打细算”!
“是,不光是训练场,標靶也免费。”
“那这干得过啊!”
费伦一拍大腿,几乎是当场就拿定了主义。
现有的法术要升级,伊瑟琳在石之书里为他准备的新法术也还没看,他可不是伊瑟琳能够隨时使用传送术去野外,正愁找不到地方折腾呢!
“夏莉,你觉得呢?”
夏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朝他坏心眼地笑笑,纤细的温热指尖滑入他的掌心。
“当然要一起去!你可是答应过的,不会丟下我”。费伦同学,可不能反悔哦?”
夏莉这一记高速直球打得费伦溃不成军,老脸一红,只得山汕点头,青涩的反应与平日里那副总是老谋深算的模样判若两人,惹得其他人一阵鬨笑。
“完啦完啦,费伦老兄也被人拿住啦!我的单身狗联盟计划破產哎呦!”
“少贫嘴,吃你的。”
格恩与柯雅一如既往,科林和丽莎聊起公会中的趣事,帕克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来,嘴里还叼著没啃乾净的牛骨头。
“脑大,李喊窝嘛?”
“帕克,肉骨头好吃吗?”
“好次!”
帕克呜呜叫著,尾巴欢快地甩得飞快。费伦一乐,伸手摸摸它的耳朵,举起酒杯。
“格恩你小子敢笑话我!看我今晚不灌趴你!来,走一个!”
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热烈,欢笑声混著微醺的酒意飘荡在每个人脸上。大笑、大闹、
酩酊大醉,然后在晴朗夜色中沉沉睡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嗝!我...讲个笑话!你、你听不听?”
两个醉汉勾肩搭背地沿著土路溜达,走得摇摇晃晃,每一步都踩在树木枝条投下的细碎阴影中。
“说...说来听听?”
“你知道、嗝,要怎么防止自己的名字被矮人记在仇恨之书上吗?”
“怎、怎么做?”
“偷走放在书旁边的梯子呀!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哎哟!”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脚步歪歪扭扭,不小心一脚踩进路边的灌木丛里,险些栽倒。
“这什么破烂玩意?差点害得老子摔一跤!”
醉汉弯腰捡起那块印著脚印的破布。
“这啥?厨师帽?”
“说不定是、嗝,哪对小情侣的情趣呢,拿回去,晚上你不就有得用了?”
“有、有道理!哈哈哈哈!”
沙沙。
脚边灌木的轻微晃动没能引起两个醉汉的注意,粘稠的青黑色雾气从幽暗阴影中渗出,悄无声息的缠绕上两人的脚踝。
高悬於夜空的那轮弯月都不忍再看下去,静悄悄的躲进了乌云背后。
“这、这什么?啊、啊啊!別过来、別过来!!”
“啊!!”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地摩擦声与戛然而止的惨叫一同消散在幽暗阴影中,月光从乌云之后探出头来,四下打量。
土路上空无一物,只有草叶上遗落的点点猩红知晓刚才发生的惨剧,一只乾枯惨白的手掌捡起地上的厨师帽,缓缓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