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严松,我也算百密一疏。”
庆远细查日誌才知道。
上林村说是观华辖地,实则並未归心,系统判定仍属“中立”。
严择山那个老梆子,愣是卡出了判定bug。
脱离宗门领土,凡人开会,系统自然不发出警报。
然而,当下说什么都晚了。
白衣飘飘、御剑而来的温羡云已逼近山门。
光標划过,资料弹窗浮现:
【温羡云:御剑门真传,筑基长老温知白(玉章)之孙。】
【修为:练气圆满(半步筑基)】
【持有物:兑泽铸道印(筑基灵器)】
再翻看近期人物日誌。
如果温献云翻脸动手,不论胜负,后面还蹲著玉章、元炼两尊筑基后期的大佛。
这是必死之局。
庆远压下心头烦躁。
舒顏才练气六层,即便加上皮糙肉厚的柴武,对上真正的仙二代,也就是多扛几刀的事。
不能硬拼,只能摇人......或者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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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左上角,辛苦攒下的【522】点香火,本是留给柴武开通【代行】的“买路钱”。
现在,顾不得了。
“点技能!”
光標下移,锁定神通树上一枚繚绕风雷的晦暗图標。
【神通:天仪】
【简介:春秋为序,天象皆兵】
【功效:损耗香火/性灵,执掌一方天象,可使雨含生机、风藏剑意、云蕴雷音,令寻常气象化为神通,助益山门,威压外敌。】
香火数值清空,底牌入手。
庆远不再犹豫,通过【代行】向舒顏识海砸下一道最高指令:
“隱忍。”
同时拉过【祭法坛】界面,將《寒潭凝玉玦》连同刚到手的三本水属功法一股脑塞入。
合成开始,倒计时:三年。
做完这一切,庆远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若是温少爷不给活路,老祖我便是拼著性灵损耗,也得赏你一道九天落雷尝尝。”
......
殿外寒云压顶,殿內死寂无声。
属於掌门的紫檀大椅,此时被一位白衣胜雪的青年占据。
温羡云指间把玩一枚莹白骨戒,神情慵懒,嘴角噙一抹戏謔笑意,仿佛坐於自家后花园赏花。
而在他足下。
先前还叫囂著要剷平观华门的严松,蜷缩成一团,以后脊充作青年脚垫,甚至不敢因为疼痛而颤抖半分。
堂下,华阳子率眾长老执事垂手肃立,呼吸可闻。
特別是柴武,两只蒲扇大手死死攥住裤腿,青筋暴起,若非何沁暗中拉扯,早已拔剑血溅五步。
“华阳子。”
温羡云终於开口,嗓音清润,却寒意彻骨:
“本座方入清麓地界,便听这奴才聒噪,听说道长欲反我御剑仙门?此事,当真?”
“大人折煞小道。”
华阳子麵皮紧绷,躬身作揖,语调诚惶诚恐:
“观华门亦是仙宗附庸,近年略扩疆土,只为更好替仙宗牧守这方穷山恶水。
与其让那些不知根底的散修占据要津,乱了规矩,反倒污了仙宗门楣。”
温羡云挑眉,似笑非笑。
正欲开口,脚下严松忽地抬头,尖声厉叫:
“上仙!莫听这老贼花言巧语!观华门养寇自重,若是放任壮大,不出三载,清麓山何人还知御剑门?大人,万不可......”
“聒噪。”
温羡云眼底厌恶乍现,原本轻踏的锦靴略微抬起,继而重踏。
嘭!
灵力激盪。
严松整个人如同破布麻袋般横飞而出,滚落丹陛,直撞殿柱。
骨碎声令人牙酸。
一团烂肉瘫软在地,一枚木牌噹啷滚出。
温羡云勾指,木牌摄入掌中。
“腌臢东西,也配插嘴?”
青年拍手起身,踱步至华阳子跟前,一副笑面虎的模样重新掛回脸庞。
“华阳子,你是聪明人。”
温羡云负手而立,话语轻慢:
“养鸡取卵的道理,本座最是知晓,宰鸡,不过一顿肉食;养著,方有源源不断的供奉。”
“你想在这清麓山称王称霸?允了,你想吞併周遭那些不成器的?亦无不可。”
“本座,支持你。”
重音落於“本座”二字,意味深长。
並非御剑门支持,而是他温羡云,要做那背后收钱的“太上皇”。
华阳子心头巨震,又见青年一双狭长眸子里,贪婪不加掩饰。
“承蒙......大人厚爱。”
老道深吸一口气,涩声道:
“不知大人,所需几何?”
温羡云竖起一掌,继而屈起四指,仅余大拇指晃动。
“六成。”
“凡观华门岁收,本座要六成,道长识大体,这点买命钱,应当给得起吧?”
六成?!
这哪里是纳贡,分明是抽骨吸髓!
华阳子牙关紧咬,几乎听见后槽牙摩擦之声。
只是眼角余光瞥见殿外严松惨状,又感应到面前青年腰间一方灵印隱而不发的恐怖威压。
为了顏儿。
为了圣炉。
为了宗门这点好不容易聚拢的心气。
“......小道,领命。”
“哈哈哈!大善!”
温羡云抚掌长笑,意態张狂。
“华阳道长既如此上道,这见面礼,自得有些分量。”
温羡云言罢,敛去轻慢戏謔,神情竟罕见地转为肃穆。
“弟子羡云,路遇微末,欲赐符护道,恭请『兑泽铸道印』显圣。”
语落,静默三息。
一枚白玉印璽,自腰间飞出,悬停於温羡云眉心三寸处。
印纽处雕刻的异兽名为“蜃金”。
两点丹红眼眸转动,露出比温羡云更为露骨的高傲与冷漠,居高临下。
许是给温家血脉几分薄面,印璽终是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颤动一下。
光华大盛。
兑为泽,五行属金,性主肃杀与沉降。
虚空之中,金白二气交织翻涌。
一张虚幻符籙悬浮半空,上有古篆“玉章”二字流转。
符籙成型。
印璽似乎耗了兴致,化作流光,自行飞回,再无动静。
温羡云袖袍一挥,符籙轻飘飘落向华阳子。
看著轻若鸿毛,入手却重逾千钧,寒意彻骨。
“拿著。”
温羡云语调恢復从容,甚至带著一丝炫耀:
“此乃『金锋止戈符』,其中封印了宝印的一丝真怒。”
“这清麓山地界,若有哪个不开眼的修士寻衅,祭出此符,可保你等周全。”
“最紧要的是,亮出它,旁人便知晓,观华门,是我温羡云,是我背后那位看顾的產业。”
打狗,亦要看主人,更得看主人手里握著什么棍子。
青年拍拍老道肩膀,很是满意这份识时务,白影一晃,化作惊鸿掠出大殿,再不回顾。
华阳子贴身收好符籙。
转过身,背对眾人,凝望上方祖师画像,眼底古井无波。
“散了吧。”
“这笔买卖......不亏。”
“且先容他猖狂......待我宗功成......”
......
“迟早把你连皮带骨给『吃』了。”
庆远鬆开一直悬停在【天仪】之上的手指,看著那道白光彻底消失在地图边缘。
眼神很冷,甚至有点想笑。
六成?
当真是好大的胃口。
不过,细算这笔帐,倒也不算亏本。
有了温羡云这块虎皮大旗,等於御剑门成了自家保安。
既然“太上皇”只认钱不认人,还许诺支持吞併......
“狐假虎威的把戏,不用白不用。”
以前还要担心动静太大引来邻居围殴。
现在?
清麓山这张地图,可以光明正大、大刀阔斧地平推了。
“且先忍让。”
“等舒顏神功大成,等柴武再破一境,等宗门多招收点人才......”
“这笔高利贷,老祖我到时候定要让你哭著求著......”
“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