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正中,青铜香炉图標活泛起来。
裊绕紫烟里,多出一团赤红光球,左衝右突,死活逃不脱禁錮。
一行新神通註解,幽幽点亮。
【神通:炉中界】
【凡灵有定数,炉內纳乾坤,异魂意欲夺舍『代行者』,立遭反噬,摄入界內,如坠无间,生死祸福,皆由尊驾一念决断。】
“系统送的掛,来得挺及时。”
早先舒顏、柴武斩杀癩蛤蟆,夺取【碧血地心莲】时,他便於地图上看见了狂奔而来的小蓝点——徐泗行。
起初,庆远本想让徒弟拿了莲花就跑路。
毕竟,闷声发財才符合种田流核心价值观。
结果香炉竟发生反应,自动弹出徐泗行的人物面板。
【徐泗行】
【年岁:二十四】
【修为:练气九层】
【灵根:一寸(亲和雷属,天生剑胚)】
【功法:五品《蛰雷启明剑典》,四品古法《甲辰听醒隨记》,五品《阴阳交泰枢雷决》,四品《紫薇都天煅身雷章》……】
【命格:裁霆洗锋】
【特性: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身蕴剑胚,霆威为用,涤盪妖氛,助长道行,澄清寰宇。】
【特殊状態:寄灵(內蕴高阶残魂一道,伴生共存)】
第三个!
继舒顏、柴武之后,第三个拥有命格的“野生大熊猫”!
更別提他还有隨身老爷爷。
翻阅徐泗行近期的人物日誌,庆远乐不可支。
徐泗行虽掛御剑门真传的名头,日子却过得相当寒磣。
许是遭受派系倾轧。
除真传弟子一身撑门面的锦袍暖玉,和一柄自身蕴养的本命法剑,浑身上下掏不出第三件能打的高阶法器。
“这等人才,流落在外属实暴殄天物,既然你那宗门不疼,不如跳槽来我观华门发光发热。”
这局棋,早在当时布下。
至於癩蛤蟆,则是舒顏搞出的“水月幻影”。
舒顏和柴武,一个控场一个输出,配合默契程度简直超模。
庆远原想著徐徐图之,慢慢把人忽悠......不,感化过来。
谁知朱明上人是个讲义气的,为护徐泗行逃命,不惜玩自爆,试图夺舍柴、舒二人。
歪打正著。
触发【炉中界】,老头被当场拘捕。
“准紫府残魂......直接捏碎成灰,未免败家。”
系统既然提示归他掌控,不用白不用。
起身,环视屋內。
找个什么容器?
杯子?
太low。
手办?
不行,老婆不能给糟老头住。
视线游移,最终定格在窗台。
那搁著一盆多肉,叶片发瘪,奄奄一息。
“就你了,刚好废物利用。”
......
意识归位,混沌初开。
朱明只觉头痛欲裂。
记忆断层前,为救傻小子,他燃尽神魂,兵分两路撞向那对恐怖男女识海。
结果,一尊遮天蔽日的青铜巨炉凭空显化。
之后的......他就记不清了。
“这里是......阴曹地府?”
朱明艰难睁“眼”。
眼前世界,灵光浩荡。
身下灵土,色如丹砂,细润如膏,隱约透出氤氳紫气。
头顶高悬一轮明光,有澄净道韵流转,朗照大千,涤盪尘垢,四方界壁洁白无瑕,光可鑑人。
“洞天福地?!”
朱明心神剧震。
欲动肢体,却发现没了手脚。
低头一瞅,几瓣翠绿肥厚的叶片取而代之。
“老夫......成了草木妖灵?”
未及细想,虚空震颤。
一道阴影遮天蔽日,带著无可匹敌的威压,缓缓逼近。
朱明努力昂起並不存在的头颅。
系统滤镜加持下,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尊通天彻地的法相!
法相身披法衣,双目中星辰流转,手持一漆黑尖头巨柱,神情漠然。
“真君?!”
朱明肝胆俱裂,泛起本能战慄。
“醒了?”
天音炸响,滚滚如雷,直击神魂。
“晚辈......晚辈朱明!”
朱明努力控制肥厚叶片,拼命做出五体投地状,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
“晚辈无意衝撞大人,罪该万死!愿为大人当牛做马,赴汤蹈火!只求大人垂怜,留晚辈一线生机!”
庆远瞅著对话框里滚动出的“赤胆忠心”,心底暗乐。
这老头,上道。
“你既入洞天,便是一份因果。”
“此地,非汝久留之所。”
朱明心中一凉,叶片瑟瑟发抖。
庆远顿了顿,话锋一转:
“汝为残魂,尚有一用。”
“下界去吧。”
没给朱明更多脑补时间。
话音刚落。
天旋地转。
朱明只觉神魂一轻,重新被投入玄黄界中。
意识消散前,唯有狂喜。
下界?
大人要以玄黄界为棋盘,亲自落子?
自己、先前的恐怖男女......甚至徐泗行那小子,皆是这盘大棋中的先手?!
......
御剑门,降雷峰。
洞府內,禁制重重。
空气里残留有雷火灼烧的焦糊味。
徐泗行盘膝坐於寒玉床,面色惨白。
眉心处,那道赤金竖瞳纹路愈发鲜活,好似隨时会睁开。
逃出生天已过七日。
徐泗行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离口便化作一条拇指粗细的紫色雷蛟,绕身盘旋一圈,才恋恋不捨崩散。
伤势暂愈。
他摊开掌心,躺著一张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黄纸条。
【黑水城,华药堂。】
六个墨字,千钧重。
“老头......”
徐泗行手指摩挲纸面:
“你把这条命硬塞给我,是想让我苟活报仇?”
“你怎么...就不出声了呢?”
“呼......”
闭眼,再睁眼,眼底只剩狠戾。
“等著,不管是谁,不管那华药堂是什么龙潭虎穴,这笔债,小爷一定连本带利......”
“啊哈——”
一声懒洋洋的哈欠,突兀至极。
徐泗行浑身剧震,如遭雷击,直接从玉床上弹了起来。
“谁?!”
“嘿,没良心的小子,这才几天?连老夫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徐泗行愣在原地。
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紧接著,被巨大惊喜冲昏头脑后,恼羞成怒涌上心头。
“朱明!你个老不死的!”
“诈尸啊?!没死你不出声?装深沉好玩吗?!”
朱明“嘖”了一声,调侃意味十足: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老夫为了救你,神魂重创,不得不假死修养,这不,刚攒了点劲儿就来听你小子的懺悔词了。”
徐泗行颓然坐回,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哪怕机缘被抢,只要这盏灯还在,路就不黑。
“对了,老头。”
徐泗行举起手中黄纸,眼神泛冷:
“既然你醒了,这劳什子华药堂,咱们去不去?”
“去!必须去!”
朱明斩钉截铁,语气里带著几分徐泗行听不懂的亢奋。
“你想想,那对男女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为何留书?定必有所图。”
朱明开启“大忽悠”模式,句句站在徐泗行立场,实则把人往坑里带:
“你在御剑门过得什么日子,自己心里没数?温羡云那偽君子,防你比防贼还严。”
“既然有人递橄欖枝,甭管有毒没毒,先接了再说!”
“况且,老夫隱约预感,这是一场足以改写你苦逼命运的大造化!”
废话。
大人既然点了名,手指缝里隨便漏点,都够这傻小子吃几辈子了。
徐泗行眉头紧锁,沉思良久。
最后,掌心雷光一闪,黄纸化作灰烬。
“你说得对。”
他起身,望向洞外翻滚云海。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小爷倒要看看,这华药堂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