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庆远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神色恍然。
朱明肚里存货不少,加上徐泗行於御剑门內多年耳濡目染,海量宗门辛秘流入【道藏】。
琅澈、竹轩两位筑基后期大修,奉掌教调令,常驻黑水城。
为的就是盯住王家道號玄磯的老祖。
防止他续命,看著他去死。
“嘖,这手段,软刀子割肉啊。”
庆远咂摸出点味儿来。
至於更深层的原因,日后好名正言顺接手王家遗產?或是有更深的布局?
不得而知。
因为,庆远的上帝视角被卡了一下。
御剑门的版图大半都被点亮,甚至连哪个长老私藏了几坛好酒都標得一清二楚。
唯独后山深处,有一块墨汁般化不开的黑斑。
【不化剑冢】。
歷代掌教埋骨地,也是现任掌教闭关处。
自家香炉,开局背景直指“仙君”层级,哪怕残破,位格也不是区区筑基宗门能碰瓷的。
能挡住它的视线,这剑冢底下,怕是埋著什么东西。
他也並非钻牛角尖的人,看不到就算了。
只要肉烂在锅里,早晚得吐出来。
与其盯著黑窟窿瞎琢磨,不如先看看捞到手里的实惠。
点开【道藏】新增列表,一排排金灿灿的文字令人心情舒畅。
收穫颇丰。
首当其衝,便是御剑门高层战力图谱。
一共五位筑基长老,算上尚未露面的掌教,构成这方地界的“天花板”战力群。
“明面上,琅澈和竹轩被支走,这两位是筑基后期,算作外放封疆大吏。”
“留守大本营的,是玉章和元炼,一个后期,一个中期,属於实权派,也就是温家的基本盘。”
“还有一位......”
庆远的目光落在一个稍显陌生的名字上。
【素问上人】。
筑基后期,女修,不掌兵,不理財。
在一群糙汉子修士里,她的存在感极低。
但,当琅澈、竹轩,和玉章、元炼两派关係闹得太僵时,都是她出来平定。
只要这位【素问上人】不倒向温家,御剑门內部就铁板不了一块。
至於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御剑门掌教......
名讳不详,修习火法,在【不化剑冢】中闭关,处於衝击紫府境的生死关头。
“火法,紫府......”
庆远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臂。
“若真叫他成了,整座清麓山,乃至方圆万里,恐怕都得听他一言堂。”
届时,什么观华门,什么“太上皇”,统统都是笑话。
好在,歷史数据给了点安慰。
上任掌教数十年前衝击紫府未果,身死道消。
劫数之下,眾生平等。
所以,庆远清楚,相比起虚无縹緲的危机,还是揣进兜里的好处更实在。
“大丰收啊。”
列表展开,金字夺目。
两部五品传承完整入库。
一为《从革伐道书》,温家传家之本,主金行杀伐,锐气千条。
二为《明德昭阳真火典》,前代掌教遗留,蕴纯阳火意。
还有一道元炼长老看家本事——四品炼器传承。
《观纹见性法》
从胎息控火诀窍,至筑基炼材手段,应有尽有。
“拿来主义果然好使!先生诚不欺我!”
庆远心情极佳。
御剑门数百年积累,如今成了观华门筑高楼的砖瓦。
唯一遗憾的是,没翻到琅澈和竹轩两位上人的独门绝活。
“看来真正看家立命的本事,这帮老傢伙都刻在脑子里,没往藏书阁放。”
想起竹轩临走前给杨丹合留下的玉简,还有琅澈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庆远对这俩人的感官倒是不差。
至少,比温羡云那个笑面虎强多了。
老杨倒也爭气,收穫筑基心得,炼丹天赋彻底点满,“养魂丹”此类偏门灵丹皆能炼製,后勤无忧。
“但是......缺人啊。”
庆远看著柴武那把用一次断一次的玄铁大剑,有些头疼。
“到现在为止,我家核心成员还在『裸奔』?”
舒顏等人一个个修为高深,身上装备却寒磣得紧,还在用大路货色凑合。
堂堂观华门脸面,出去因为装备太差被人耻笑,岂不折了老祖威风?
“炼器人才,需提上日程。”
门下弟子里,大浪淘沙,总能筛出几个有灵性的,赐下《熔金锻骨录》好生培养。
“底蕴慢慢加深,步子当大些了。”
庆远拖动地图,视线聚焦在先前求稳,暂时搁置的幽蓝光点。
圈地,標记。
【深层熔火金精矿母】。
位於西边地下极深处,需大量人力挖掘。
动静大,噪音响,容易引发地脉震盪,招惹温羡云注意。
【风雷杏】。
生於东边绝壁雷击木侧,三十年一熟,果蕴雷霆,可洗炼法窍,助长雷法,有云兽守护。
“温羡云?怕个鸟。”
按照目前进度,舒、柴二人大概率能在【新宗门歷20年】前突破筑基。
双筑基坐镇,即便温知白亲至,想动观华门,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温室养不出苍松。
一直缩头,弟子们心气也没了,適当给点外部高压,凝聚力反而更强。
还有一个徐泗行,庆远也颇为关注。
此子《蛰雷启明剑典》特殊,困顿练气圆满久矣,想入筑基,需应天时。
“惊蛰,春雷,剑道感悟。”
三者缺一不可。
换做旁人,怕是要苦等老天爷赏脸。
偏偏,庆远有掛。
神通【天仪】,可化天象为神通,强行催生节气雷霆更不在话下。
“小徐啊,你的大道,不在天,在我。”
眼下为【新宗门歷17年】。
庆远未急著立刻动手。
“先晾你几年。”
太容易得到,往往不知珍惜。
待到自家两大门神筑基功成,腰杆子硬了,再去谈条件。
一场“惊蛰春雷”赐下。
这小子还不纳头就拜,將“客卿”腰牌换作“真传”令符?
御剑门探子?
那才几块灵石工钱。
不如老老实实回观华门当个双花红棍实在。
......
电脑关机,洗漱上床,裹紧被子。
倦意袭来,庆远沉沉睡去。
梦中,世界变了模样。
云海茫茫,天宫巍峨。
一方云台上,他身著玄色法袍,高居宝座,俯瞰眾生。
身侧不再冷清。
平日雷厉风行的陆昭临,换了身素裙,低眉顺眼替他斟茶,只是眉宇间的傲气仍在。
台阶下方。
顾挽音手捧灵果盘子,怯生生立著,想上前又不敢,活脱脱受惊的小白兔。
再往下。
陆昭衡扯著何璟,好像在爭辩刚才谁的叩拜姿势不够標准,两人斗鸡似的互不相让。
殿外,影影绰绰,更有无数模糊人影恭敬肃立。
“仙君......”
“大人......”
“庆远......”
縹緲呼唤,声声入耳。
梦中人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梦也罢,真也罢。
总归,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