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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小天笑了笑，继续往下说：“第二个，岩台市市长。”
“这个岗位，陈启明想调京州的钱峰过去。”
“我们的理由也很好找：第一，岩台现任市长刚上任不到两年，班子正处於磨合期，这个时候换市长，不利於班子稳定，也不利於地方发展。”
“第二，钱峰在京州分管產业园区，正是出成绩的时候，突然调走，会影响京州的项目推进。”
“第三，岩台发展慢，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全怪市长。换个市长就能解决问题？太想当然了。”
“我们可以建议：先不换市长，可以派个掛职副市长过去抓经济，观察半年再说。”
沙瑞金摸著下巴，微微点头：“这个理由也站得住脚，稳定压倒一切，班子不能频繁调整，这也是组织工作的基本原则。”
“没错。” 鹿小天继续道。
“第三个，林城市常务副市长。”
“陈启明想把发改委的赵立群调过去，给李达康当副手。”
“这个岗位，我们反对的理由可以稍微弱一点，毕竟林城確实任务重，但我们可以在人选上做文章。”
“赵立群在发改委管產业和项目，正是和边疆合作对接的关键岗位，这个时候调走，发改委的工作谁来接？会不会影响两省合作的对接效率？”
“还有，李达康已经很强势了，再配个同样强势的常务副市长，班子会不会不和？会不会出现一山不容二虎的情况？反而影响工作。”
“我们可以推荐一个更稳重、更擅长协调的人选过去，和李达康形成互补。”
陈田坡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样一来，就算拦不住调整，也能把我们的人塞进去，总比全是他陈启明的人强。”
鹿小天笑了笑，又翻了一页：“至於省司法厅厅长和工信厅的自然过渡，这两个爭议不大，一个是年纪大身体不好，一个是到龄退休递补，都是正常人事调整，我们硬拦反而显得小气。”
“这两个，可以放。”
“放两个无关紧要的，爭三个核心岗位，既显得我们通情达理，又能守住核心利益。”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脸色舒缓了不少。
鹿小天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招招都打在点子上。
“小天，你分析得很透彻。” 沙瑞金讚许地点点头。
“但光有理由还不够，书记办公会上，票数也很关键。”
“你觉得，参会的人，哪些会站在我们这边，哪些会偏向陈启明？”
书记办公会討论干部，虽然不是投票表决，但意见倾向很重要。
鹿小天沉吟片刻，掰著手指算道：“书记办公会，核心参会的是您、陈省长、高育良副书记，还有我这个常务副省长，加上组织部长吴春林，一共五个人。”
“陈田坡秘书长作为省委秘书长，可以列席。”
“这里面，我肯定站在沙书记您这边。”
“陈启明和高育良，肯定是一条心，联手推方案。”
“关键变量，是吴春林。”
说到这里，鹿小天顿了顿，语气凝重了几分：“吴春林这个人，太讲原则，太滑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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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站队，只认程序和实绩。”
“如果方案本身程序合规、人选合格，他大概率会中立，不会帮我们说话，但也不会刻意帮陈启明。”
“但如果我们的理由站得住脚，他也会从组织工作的角度，表示需要再酝酿、再考察。”
“所以，我们的目標，不是爭取吴春林完全站过来，而是爭取他的中立，爭取他同意『再斟酌、再考察、暂缓表决』。”
“只要他说一句可以再酝酿酝酿，我们就有理由把方案打回去，推迟上会。”
“拖上十天半个月，很多事情就会有变数。”
沙瑞金点点头，深以为然。
拖字诀，从来都是官场博弈的利器。
很多事情，拖著拖著，就黄了。
“那吴春林那边，要不要提前打个招呼？” 陈田坡问道。
“不用。” 鹿小天摇摇头。
“吴春林那个人，油盐不进，你找他打招呼，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觉得我们干预组织工作。”
“不如就在会上堂堂正正提意见，让他自己判断。”
“只要我们的理由足够充分，他作为组织部长，不可能一点都不考虑。”
沙瑞金嗯了一声：“有道理，吴春林要的是程序严谨，我们就给他讲程序、讲稳妥，他总不能说，慎重考虑不对。”
“还有一点。” 鹿小天补充道。
“会上討论的时候，我们不能只说反对，还要提我们自己的方案和人选。”
“比如商务厅厅长，我们可以提一个更稳妥、资歷更老的人选。”
“比如岩台，我们提掛职的方案。”
“比如林城，我们推荐自己的人选。”
“这样一来，就不是我们故意找茬，而是我们对干部调整有不同的思路，是正常的工作分歧。”
“外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沙瑞金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天，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么一来，进可攻，退可守，既能阻击陈启明的布局，又不会落下话柄。”
陈田坡也跟著拍马屁：“是啊沙书记，有鹿副省长在，陈启明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鹿小天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说归说，真到了会上，陈启明和高育良也不是吃素的。
这两个人，一个沉稳有力，一个老道周全，联手起来，杀伤力很强。
这场书记办公会，註定是一场硬仗。
“沙书记，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您。” 鹿小天又开口道，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次干部调整，陈启明打的旗號是服务发展大局、推进能上能下。”
“这个旗號很正，也很符合上面的精神。”
“我们在会上反对，不能反对这个大方向，只能反对具体的人和时机。”
“绝对不能说干部不能动、能上能下不对这种话。”
“不然的话，传到上面去，会显得我们思想保守，不拥护上面的用人导向。”
“这个政治风险，不能冒。”
沙瑞金神色一凛，郑重地点点头：“你说得对，这点很重要。”
“我们不是反对干部调整，是反对仓促调整，反对不合適的人选，反对不利於稳定的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