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嘉兴城。
李莫愁换了一身青布男装,束髮藏容,刻意收敛冷艷锐气,化作一名寻常男子,低调入城打探消息。
一番打听下来,城中风声早已传遍。
近日江南烟雨楼大肆招兵买马,广发英雄帖,重金邀约天下武林豪杰齐聚嘉兴。
目標还真是五毒教,誓要大举围剿、荡平五毒教。
起因还真和江玉林说得一样。
五毒教长老鬼佬夜闯烟雨楼,盗走江家祖传菜谱,逃窜途中更是狠下杀手,重伤、击杀烟雨楼弟子十数人。
双方结下死仇。
烟雨楼广发江湖追杀令、悬赏令,通缉五毒教。
弄清前因后果。
李莫愁也不东躲西藏了,索性化名“李见愁”,大手一挥,直接盘下嘉兴城內一座临街小客栈——心悦客栈。
小客栈不大,但此地距离烟雨楼不过数条街巷,咫尺之遥。
她索性,大隱隱於市,灯下黑。
摇身一变,成了客栈幕后老板,躲在闹市之中静观风云。
短短三日。
嘉兴城內风云匯聚,热闹起来。
五湖四海的江湖豪杰、三教九流之辈络绎入城,多是为了烟雨楼的重金悬赏,纷纷聚集於此。
大半人都落脚在了各大客栈之中,心悦客栈也是宾客爆满。
大堂之內,宾客高谈阔论,句句不离围剿五毒教之事,喧囂不止。
人人摩拳擦掌,都想要捞取赏金。
烟雨楼开出5000两,买鬼佬的人头。
人声嘈杂间,一道张扬跋扈的身影格外惹眼。
李莫愁静静倚在二楼,冷眼俯瞰大堂,仔细打量著此人。
对方身著铁掌帮服饰,身形样貌与裘千仞近乎一致。
乍一看还真能唬人。
可李莫愁是认得裘千仞的。
细看此人的步態轻浮,眼神虚浮,毫无顶尖高手的沉稳气场。
李莫愁认出了这人是靠铁掌帮招摇撞骗的裘千丈。
裘千仞的弟弟,靠著裘千仞的名头混跡江湖,骗吃骗喝。
此刻的裘千丈端足了高手架子,拍著胸脯大放厥词,嗓门洪亮,引得满堂侧目。
“各位,不好意思,这鬼佬的人头,我收定了。”
“耶穌都留不住,我说得!”
“到时候,诸位只需在外围摇旗吶喊。”
“事成之后,我们37分成。”
“我7,你们3!”
他张口便扬言要独自单刷五毒教。
他仗著裘千仞的威名,囂张至极,直接喊话店小二,好酒好菜尽数上齐,一切开销统统记在烟雨楼帐上。
一眾江湖小卡拉米不明真相,纷纷恭维奉承,还真以为他是“铁掌帮大宗师”。
“裘帮主,威武。”
“裘帮主,霸气。”
裘千丈被眾人吹捧得飘飘欲仙,放开肚皮胡吃海喝……
其他人也是蹭吃蹭喝,都学著他的样子,记帐烟雨楼。
李莫愁也没管,她本就是避风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就让小二记帐了。
夜色渐深,闹市渐静。
另一边。
千里驰援的郭靖、黄蓉夫妇也抵达了嘉兴,到了烟雨楼。
烟雨楼大当家江玉卓亲自出门迎接,礼数周全,態度恭敬,將二人恭恭敬敬接入楼中。
“郭大侠、郭夫人千里奔赴江南,仗义相助,江某感激不尽,快请入內落座。”
江玉卓早已备好丰盛酒菜,款待两位江湖名宿。
郭靖心繫江湖安危,无心吃喝,刚落座便开门见山询问始末:
“一路行来,我见各路江湖豪杰齐聚嘉兴,全城风声紧绷,究竟是何等事端,引得如此大的阵仗?”
江玉卓神色凝重,缓缓道出原委:
“近日我烟雨楼遭逢大难,镇店祖传菜谱被五毒教长老鬼佬盗取,对方行事狠辣,悍然出手,打伤、杀害我门中弟子十数人,手段残忍。”
“我烟雨楼顏面尽失。”
“江湖恩怨,江湖了断。”
“我烟雨楼无奈之下,只得广邀天下英雄,围剿五毒教,夺回祖传遗物,为死去的弟子討回公道。”
说到底,就是有钱大户,面子上掛不住了。
郭靖闻言微微沉吟,面露难受:
“我与五毒教素有几分旧交,此番我夫妇二人赶来,便是想从中调停,化解这场纷爭。”
江玉卓点头应允,给出底线:
“若想止战亦可,只需五毒教归还江家祖传菜谱,登门致歉赔罪,交出元凶鬼佬交由我烟雨楼处置,此事便可作罢,无需大动干戈。”
郭靖看了一眼黄蓉,隨即点点头。
商议完毕,夜色已深。
江玉卓不再多留,安排下人妥善安顿郭靖黄蓉二人歇息。
客房之內,烛火摇曳。
黄蓉辗转难眠,心头满是疑虑,轻声开口:
“靖哥哥,此事处处透著蹊蹺。”
“区区一本菜谱,纵然是祖传遗物,顶多算是珍宝古玩,何以骤然掀起这般大的风浪,引得江湖群雄齐聚,不惜大打出手、血流成河?”
“烟雨楼富甲江南,根基深厚、人脉遍布朝野江湖。”
“一个五毒教鬼佬,他是怎么敢的?”
“依我看,这所谓的菜谱失窃,多半是有心人刻意为之的事端。”
“有人借菜谱做局,挑起烟雨楼与五毒教的纷爭,实则……”
“我担心,背后之人,是看中了烟雨楼的財富与江南根基,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郭靖闻言,也是点点头,神色凝重。
“蓉儿,你所言有理,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今夜暂且歇息,明日我们再一探究竟,查清幕后真相。”
深夜。
黄蓉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她一闭上眼睛,就出现李志常的身影。
那一夜,太疯狂了。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郭靖,已经酣睡,只觉心中烦闷。
便起身来到阳台透口气。
星夜之下。
烟雨楼內楼宇林立,依旧灯火通明。
人影窜动。
一副紧张、忙碌的样子。
黄蓉看著星夜,轻抚小腹,满脸忧愁。
这些时日,她已经尽力適应。
但是,如此受制於人,让她惆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