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襄阳帅府。
郭靖坐镇襄阳主將,每日紧盯边境军情与江湖异动,不敢有半分鬆懈。
黄蓉也没有閒著,她利用散布各地的丐帮弟子,四处打探消息。
这日午后。
一名一直潜伏,代號风箏的丐帮弟子呈上军情密报。
黄蓉拆开信纸一目十行,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密报写明:近日潜伏在襄阳城內、外的大批蒙古顶尖高手,尽数悄然撤离,路线直指终南山方向。
要知道,这些年,负责襄阳防线的蒙古主帅哥舒,一直在调高手陆陆续续到襄阳防线,牵制守城群雄。
以前都是调来,这次竟然大规模调出?
这集体异动,反常至极,必定暗藏阴谋。
更何况是调往终南山,目的是对付全真教?
黄蓉想起了前段时间听闻的蒙古大军的一个计划:
——先灭全真,再破襄阳!
想到这里,黄蓉不由得又想起了全真教,想起了李志常。
黄蓉不敢耽搁,当即拿著密报,快步前往议事大殿,见到了严国公、襄阳主帅秦昊以及郭靖。
三方一同研判局势、商议应对之策。
大將秦昊率先开口,面色沉冷,印证了丐帮密报的真实性:
“郭夫人,有劳了,我麾下安插在蒙古军营周边的斥候,近些日子也陆陆续续传回了相近的消息。”
“我派出了大量探子探查,听闻是蒙古王室又派了一位亲王亲自出关督战,特意抽调大漠各路隱世高手、军中死士,尽数集结,目標似乎真的就是终南山全真教!”
“但是,缘由,不得而知。”
此言一出,大殿內气氛压抑到。
严国公眉头紧锁,,沉声表態:
“全真教近些年始终心繫大宋,暗中调拨粮草、药材,派遣门下精锐弟子协助我们加固襄阳城防,抵挡蒙古侵扰,是我们最牢靠的江湖盟友。”
“如今全真恐有大难,我们万万不能袖手旁观,唇亡齿寒啊。”
郭靖重重点头,当即拱手主动请命:
“严大人,秦帅,事不宜迟,我即刻挑选两匹快马,连夜奔赴终南山,提前通风报信,让全真教提早布防,应对可能的危机。”
话音刚落,严国公和秦昊双双起身,异口同声出言反对。
“万万不可!郭大侠万万不能离开襄阳!”
秦昊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急迫:
“大侠如今是襄阳的定海神针!”
“全城军民、十万守军、八方江湖义士全都以你为依仗。”
“正是有你坐镇城中,暗处残留的蒙古高手才不敢贸然发难。”
严国公紧跟著补充,一语点破最凶险的隱患:
“更何况,这极有可能是蒙古人设下的调虎离山毒计!”
“故意调动高手引你分心,若是你孤身离城,半路遭遇重兵埋伏,一旦你出事,襄阳群雄群龙无首,很有可能便会崩盘。”
“从全局大局来看,郭大侠,你万不能离开襄阳城。”
大殿之內一时陷入僵局。
有能力去报信的人走不开,一般人,不一定有这样的能力能把消息带到。
关键是,普通人去报信,真假难辨,全真教不一定会信。
可若是迟迟不送消息,全真教恐將惨遭重创。
眾人眉头紧锁,一时间谁都拿不出两全的办法。
此时。
黄蓉已经思索了一番,拿定了主意,她明眸清亮,从容开口:
“既然靖哥哥,你不能走,那不如,我前往终南山送信。”
此话一出,殿內三人同时看向她,皆是面露迟疑。
郭靖第一时间摇头拒绝,满眼担忧:
“蓉儿,太过凶险,我不同意。”
“我们夫妇已然公开站队死守襄阳,早就被蒙古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沿途官道、山林到处都是蒙古暗探,你孤身一人长途跋涉,危机四伏,我放心不下。”
其余二人也纷纷附和,同样心存顾虑。
可是,不管怎么劝和分析。
万般无奈之下,確实唯有黄蓉是最佳人选。
黄蓉有名望和地位,行事谨慎也聪慧。
黄蓉见状,上前轻轻按住郭靖的手背,眼神坚定,语气果决,打断眾人纠结:
“不必再爭论了,我去最合適。”
“行走江湖,行侠义之事,本就伴隨著风险。“
“换旁人前去,武功、智谋、人脉都不及我,我反倒更不放心。”
她转头看向满心忧虑的郭靖,柔声安抚:
“靖哥哥你放宽心,沿途驛站、城镇全都有丐帮分舵弟子接应,一路有人暗中掩护照应,我行事机敏,擅长乔装脱身,自保不成问题。”
黄蓉態度坚决,心意已决,没有丝毫退让。
郭靖看著妻子篤定的模样,知晓她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权衡利弊良久,终究只能鬆口妥协,再三叮嘱:
“一路务必全程乔装隱匿行踪,凡事以自保为先,切莫逞强。”
当晚。
黄蓉简单收拾,褪去郭夫人明艷气场,扮作普通江湖女子。
她道別郭靖,趁著夜色悄然策马出城,孤身奔赴千里之外的终南山。
骏马疾驰,夜风扑面。
吹散前路风尘,却吹不散她心底纷乱的思绪。
她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出李志常白衣道袍的身影。
原本只是单纯前往报信,可此刻心底,竟悄然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浅浅期待。
她迫切想要见到那位全真道长。
更想当面问清楚,那日厢房之外,她受合欢散余毒侵扰、狼狈失態之时,李志常究竟站在门外看了多久。
是不是將她所有难堪、所有失態的模样,全都一览无余。
一念及此。
黄蓉脸颊悄然泛起淡淡緋红,策马的速度,不自觉又快了几分。
黄蓉心绪繁杂,疾驰数里地之后。
突然。
身后传来了一阵疾驰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