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傅——”杨过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
“师傅……掌教,马掌教,仙逝了……”
李志常一听,猛地拍大腿:
“好……好!好啊……”
“好难过啊……”
终南山清风观传来噩耗,全真教掌教真人,马鈺仙逝。
马鈺身为王重阳座下首徒,全真七子之首,一生性情温和,德行高厚,心性通透淡泊。
素来在江湖之中声望极高,受人敬重。
数十年来。
他调和教內纷爭,维繫全真基业,提携后辈门人,对全真教乃至整个江湖,都有著极为深远的影响。
此番骤然离世,教內上下无不悲痛。
依照教中规矩,李志常升为代掌教,同时全权负责主持丧葬后事。
白幡满山,素縞连天。
终南山一改往日清幽仙气。
道观內外掛满白灯笼与招魂幡,来往道人身著素白丧服,步履轻缓,神色悲戚。
不少江湖豪杰、各门各派,感念马鈺生前德行,纷纷派人上山弔唁。
车马连绵,宾客络绎不绝,肃穆之气笼罩整座终南山。
郭靖与黄蓉在半道,也听闻传出来的噩耗。
二人在驛站歇脚,谈起此事,面色皆是悵然。
郭靖神色敬重,长嘆一声:
“唉,没想到……”
“马道长慈悲仁厚,当年对我多有提点恩惠,如今骤然仙逝,实在可惜。”
黄蓉微微点头,眉眼生出一丝期许:
“马道长德高望重,江湖人人敬仰,我们快些吧,早些赶到全真教,还能赶上弔唁一番,尽一份礼数。”
商议既定。
二人立即放弃休息,快马加鞭。
两日之后。
俩人便抵达终南山。
灵堂庄严肃穆,檀香裊裊,白幔垂落。
来往弔唁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
郭靖夫妇依礼上前,手持清香,於灵堂之中虔诚祭拜,凭弔马鈺真人。
祭拜完毕。
李志常身披素白丧服,面色沉静肃穆,礼数周全:
“郭大侠、郭夫人远道而来,贫道有失远迎。”
李志常拱手行礼,態度谦和。
黄蓉见李志常,心头一紧,身子都不由得一chan……
郭靖素来敬重道门高人,亦是拱手回礼:
“李道长不必多礼。马道长仙逝,我夫妇二人特来弔唁,叨扰贵教了。”
三人简单寒暄,客套应酬。
李志常谈吐得体,言语有度,將教中丧事安排简略告知二人,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郭靖、黄蓉也藉机將蒙古高手异动的事情告知了代掌教李志常。
李志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结合之前官道上的那队人马,李志常確认了消息。
“有劳郭夫人,不远千里来送……”
“这么重要的消息和情报。”
“二位劳顿,先去歇息。”
隨后。
全真教执事道童引郭靖夫妇去往偏院厢房歇息。
来到厢房。
郭靖方才压下声音,面露诧异,低声对黄蓉感慨:
“我往日行走江湖,从未听闻过,这位李志常道长的名號。”
“不过短短光景,竟能躋身全真首席,如今更是代管教务,做了代掌教,实在匪夷所思。”
黄蓉眸光微动,还在回想当日情境,身子不由得微燥。
“蓉儿?怎么了?”郭靖再次轻唤。
黄蓉立即收敛心神,缓缓开口:
“我听闻,三个月前全真举办三代弟子比武大会,此人横空出世,力克教內诸多好手,凭实打实的武功拿下头名。”
“论相貌,他看著倒是平平无奇,眉宇间也看不出杀伐戾气。”
“只是……”
黄蓉目光通透,心思縝密,淡淡点评。
“嗯,没什么,他这般年纪身居高位,绝不能只看表面。”
“此人,或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
“我们暂且留心,再看看吧。”
郭靖缓缓点头。
他无心揣测道门权谋,心中掛念杨过,隨口道:
“先不去管他,我们先去找过儿。”
二人辞別引路道童,径直去往弟子居所。
一路打听,几番辗转。
最终竟在全真伙房,寻到了杨过。
杨过一身整洁短褂,指挥著杂役弟子分拣食材、搬运粮米,神情干练,有条不紊。
见此一幕,郭靖满脸错愕,上前沉声问道:
“过儿?你怎么会待在伙房?你本该潜心练功,苦修武学才是。”
杨过见到二人,眼中一亮,非但没有半分窘迫,反而挺直脊背,满脸自豪,语气雀跃:
“郭伯伯,郭伯母,你们来啦!如今我可不是普通弟子,我是全真伙房管事。”
他抬手扫过身后偌大伙房,语气得意:
“全真上千弟子的膳食供给,大半都要经我之手,如今全教上下,谁不认识我杨过?”
郭靖眉头骤然紧锁,面色一沉,厉声呵斥:
“胡闹!”
“我当初送你入全真,是让你拜师学艺、苦修武功,將来练就一身本事,立足江湖!”
“不是让你待在伙房生火做饭,做一介厨子!”
杨过见郭靖动怒,收敛几分傲气,低声辩解:
“郭伯伯,我平日里也有抽空练武,不曾荒废修行。”
郭靖根本不听,语气强硬,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休要狡辩!隨我去见你师傅赵志敬!”
“我倒要问问他,为何將我郭家送来的人,安排在伙房打杂,耽误修习!”
杨过连忙抬手挣脱,语气平静又无奈:
“郭伯伯,不必去寻那老道了。”
“他早已不是我师父。”
郭靖动作一顿,满脸茫然:
“此话何意?你的师父不是赵志敬,那是谁?”
杨过坦然答道:
“我的授业恩师,是如今全真代掌教,李志常道长。”
此言一出,郭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黄蓉,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怎么回事?何时换的师父?”
“怎能这么隨意。”
杨过没有隱瞒,將这段时日全真教发生的变故,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告知二人。
听完所有来龙去脉,郭靖方才恍然大悟,理清其中纠葛。
可他依旧眉头紧锁,满脸不解,半信半疑:
“即便换了师父,他也不该將你安置在伙房劳作。这般琐碎杂务,最是耽误修行,白白蹉跎光阴!”
“郭伯伯,我是伙房管事,並非厨子。”杨过认真纠正,语气诚恳。
“师傅有教於我,每日閒暇之时,我皆会潜心练功,不曾懈怠。”
说话间,杨过下意识想要抬手,演示自己近日修炼的九阴真经法门,指尖微动,转瞬又猛然收住。
李志常早已叮嘱,此功不可隨意外露,他谨记吩咐,不敢贸然展示。
郭靖见他欲言又止,只当是他刻意遮掩,心中愈发焦急,拉起杨过便要迈步:
“不行,我今日定要带你去见李道长,问个清楚明白!”
黄蓉及时抬手拦住。
“靖哥哥,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