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一路慌慌张张跑回自己厢房,手指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她心口还是砰砰狂跳,怎么都压不下来。
方才那一幕,还有李志常那一双似笑非笑、看透一切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打转,甩都甩不掉。
她背靠冰冷木门,轻轻喘了口气。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奸人、狂人、狠人她都见遍了,可从来没见过李志常这种人。
表面看著温润斯文,心思却深不见底,胆子更是大得离谱。
居然敢在全真教和別的女人私下纠缠。
今晚被她撞见,这人不但不慌,反倒淡定得嚇人。
心里乱糟糟的,黄蓉下意识想去找郭靖。
可转念一想,她又苦笑一声。
郭靖为人又死板耿直,说要整夜守灵,就绝不会中途回来。
厢房冷冷清清,空荡荡的,就只剩她一个人。
屋里烛火摇曳,安静得可怕。
越是安静,脑子里那幅曖昧画面就越是清晰。
柳如烟和李志常两人贴身辗转、衣袖纠缠的画面不断在黄蓉脑子盘旋……
那一幕,实在太过顛覆她的认知。
黄蓉小声喃喃自语,语气又羞又骂:
“冯翼才就躺在旁边,他俩居然还敢那样……真是胆大妄为,不知廉耻。”
之前,她还挺看好李志常。
年纪轻轻本事高强,做事沉稳有度,算得上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
可今晚一过,那点端正的好感彻底没了。
偏偏奇怪的是,厌恶之余,心底又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缠缠绕绕,怎么都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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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著嘴唇,低声呢喃:
“这般霸道强势、肆意妄为……天底下哪个女人能扛得住?”
心慌、羞怯、纷乱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抱紧胳膊,小声念叨:
“靖哥哥,快点回来吧。”
正当她心绪杂乱、胡思乱想的时候。
两声轻叩房门的声音,在寂静深夜里格外突兀。
黄蓉浑身猛地一僵。
这个时辰,会是谁?
“谁?”
门外传来那道清淡又带著几分玩味的声音:
“贫道李志常。”
就三个字,黄蓉心口猛地一揪,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定了定神,强行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李道长,时辰不早了,今夜不便……”
李自成手里捏著一只绣著桃花的精致香囊表示:
“夫人不必惊慌,我顺势捡了夫人掉落的香囊,特来归还。”
黄蓉这才察觉,在凉亭慌张逃走时,不小心掉落了。
黄蓉强装镇定,伸手开门,刻意拉开距离:
“多谢道长送还。”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香囊的瞬间,李志常手腕轻轻一抬,避开了她的手。
他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直白又通透:
“方才喝酒喝得口乾,不知夫人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屋討杯清水喝?”
黄蓉本能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找不到合適理由。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就这一迟疑的空档,李志常侧身一步,乾脆利落地挤进了房门。
一步跨过门槛。
黄蓉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连退两步,眉眼间染上一层薄怒:
“李道长,请你自重!”
李志常隨手把门轻轻合上,一脸坦荡,反倒故作疑惑:
“郭夫人这话怎么说?我自幼修道,守清规戒律,哪里不自重了?”
他往前缓步走了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红的脸上:
“莫非夫人方才在窗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这会儿正在胡思乱想?”
一句话,直接戳穿她心底秘密。
黄蓉脸颊唰地一下红了。
又羞又恼,窘迫得不行,只能硬著头皮放狠话:
“道长慎言!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你不要放肆!”
李志常笑意更深,带著一丝邪性,脚步不停,继续缓缓逼近。
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哦?”他拉长语调,语气篤定。
“傍晚我碰到郭大侠,他说今夜要通宵守灵,悼念马鈺道长。”
“所以,今晚……他是不会回来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步步紧逼,句句拿捏。
黄蓉胸口一闷,咬牙冷喝:
“李道长!”
她眉目含霜,语气强硬:
“我不是寻常市井妇人,一生恪守妇道。还请道长不要逼人太甚!”
说话间,黄蓉悄悄抬手,摆开防御架势。
体內真气暗自流转全身,时刻准备出手。
可她此刻心慌意乱,根本没有底气。
李志常內力深不可测,真要动手,她没有把握能拦住对方。
慌乱,不安,全无胜算。
李志常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戏謔更浓:
“郭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懂啊……”
“什么叫寻常妇人?今晚是谁心里不乾净,怕是在胡思乱想……?”
他再度上前,黄蓉退无可退,后腰抵在冰凉的桌沿上,身子一顿,彻底没了退路。
她指尖蓄力,差一点就本能出手。
可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李志常直接侧身从她身旁掠过,半点没有触碰她的意思。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水壶,拔开塞子,倒水入杯,动作乾脆利落。
抬手,举杯,一饮而尽。
喉间水声滚动,动作隨性霸道,透著一股洒脱狂劲。
一杯喝完,他又倒一杯,再度仰头饮尽。
两杯清水下肚,李志常似笑非笑,言语轻挑:
“夫人的水……当真解渴。”
“润……”
黄蓉趁机闪身躲到屋角,胸口起伏不定,心绪纷乱复杂。
这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戏耍她。
李志常含笑看著她:
“多谢夫人的水。我看夫人心性不定,要不要,我给你也倒一杯?”
“不必。”黄蓉语气冷淡,逐客意思直白明了。
“道长喝完就请早些离开。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被人看见,徒生流言。”
“流言?”李志常低笑一声,眼神意味深长:
“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会大半夜站在窗外窥视吧?”
“郭夫人,你说是不是?!”
直白一句话,黄蓉咬紧下唇,脸颊滚烫,窘迫不已,偏偏无从辩驳。
她已经摆开了防御的架势。
李志常心里权衡再三,郭靖不明动向,久留总是隱患。
提起的真气缓缓散去。
他收敛眼底戏謔,神色恢復平淡。
“夜深露重,我就……不打扰夫人歇息。”
他把那枚香囊轻轻放在桌面上,语气散漫又暗藏深意:
“日后若是烦闷失眠、无事可解,夫人隨时可以找我。”
“我隨时候命,一定竭尽所能,让夫人满意。”
说完,李志常转身推门,步履从容地离开了。
房门轻轻合上。
这一声轻响,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黄蓉心上。
她浑身脱力,缓缓滑坐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烛火摇曳,长夜漫漫。
这一夜。
烛火燃到天亮,黄蓉彻夜无眠。
今夜。
终究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