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
终南山夜风萧瑟。
赵志敬一身风尘,面色阴沉难看,白日里在集镇碰壁,鬱结始终压在心头。
他步履沉重,满心烦躁地折返全真教,第一时间找到尹志平。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寄託,便只剩尹志平说动小龙女。
小龙女肯出面的话,哪怕没有帐本佐证,也能凭流言重创李志常。
“事情办得如何?小龙女那边,你可劝通了?”
尹志平垂立在旁,眉眼躲闪,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面对赵志敬的追问,他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赵志敬见状,心头骤然一沉,不耐之色愈发浓重,沉声再问:
“到底怎么了?直说便是。”
尹志平才艰难开口,声音乾涩微弱:
“我……我去找过龙姑娘了……”
“但是这种事情,羞於启齿,她性子冷绝,心意难动,无论我如何劝说,她都不肯答应明日出面,当眾指证李志常。”
“废物啊!”一声怒喝骤然炸响,赵志敬猛地一拍桌案。
他双目圆睁,怒火翻涌,厉声呵斥。
“不过是简单几句劝说,你都办不妥?我再三叮嘱,此事至关重要,你偏偏一事无成!”
他胸中怒火难平,刘季跑路,小龙女也无法利用,手中筹码骤然折损大半。
明日胜算又弱一分。
原本周密的谋划,接连出现紕漏,让他心底的焦躁彻底爆发。
短暂的僵持过后。
尹志平想起白日赵志敬下山的事,连忙开口反问,语气带著一丝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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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怪罪於我,那刘季商行那边呢?李志常贪污帐本可曾拿到?”
“只要拿到李志常贪墨的证据,单凭这一桩罪,也足够他喝一壶,何须非要强求小龙女?”
此话一出,赵志敬神色骤然一僵。
他眼神飘忽,下意识避开尹志平的目光,舌头打绊,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尹志平看出端倪,眉头紧锁。
“莫非……你也没找到刘季?”
赵志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终究不甘地闷哼一声:
“那廝提前跑路,商行人去楼空。”
“呵呵,原来如此。”尹志平苦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讥讽与不甘。
“你也没有办成事,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寻不到刘季,我劝不动小龙女,眼下我们两手空空,谁也別说谁!”
两人互不相让,彼此推諉指责,言语爭执愈发激烈。
屋內二人怒目相对,险些当场动手撕破脸面。
沉默数息。
二人皆强行压下胸中怒火。
他们心知眼下大敌当前,若是內部內訌,只会白白便宜李志常。
赵志敬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戾气,面色重新归於冷硬,沉声开口:
“爭执无用,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计划不变,明日依旧照常行事。”
尹志平一愣,面露茫然:
“可我们如今没有任何证据,筹码尽失,还如何行事?”
“我早已留了后手。”赵志敬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压低声音,语气篤定。
“此前我私下联络了蒙古势力,霍都麾下高手明日会准时上山相助。届时大乱骤起,你我二人趁乱出手,合力击杀李志常。”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语气带著蛊惑:
“你我联手,定然能够除掉李志常。”
“他只要一死,罪状还不是你我说了算……”
尹志平眉头紧锁,满脸忧虑,连连摇头:
“如今早已不同往日,李志常弟子眾多,终日护他左右。”
“明日发丧,全真弟子齐聚,我们贸然动手,未必能够得手。”
“这便是我引蒙古人上山的用意。”赵志敬冷笑一声,眼底算计尽显。
“明日蒙古高手一上山,我便当眾诬告李志常暗中私通蒙古,背叛全真、背弃武林。”
“届时你我二人率先出手斩杀此等败类,旁人若是敢贸然上前相助,便是同流合污,私通外敌。”
“我料定其余弟子心存顾忌,无人敢轻易妄动。”
他语气狂妄,篤定一切尽在掌控:
“凭你我二人修为,撇开旁人牵制,全力围杀李志常,定然胜算在握。”
尹志平垂首沉默,心中依旧顾虑重重,迟疑开口:
“师傅有令,给我们一月时间彻查,如今时日尚早,证据既然不足,不如……”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在婆婆妈妈!”赵志敬低声呵斥,语气急躁。
“错过明日这场大乱,日后我们再无这般绝佳机会。”
“快刀斩乱麻,趁著局势混乱,一举除掉李志常!”
他语气决绝,不容半分反驳:
“我早已安排妥当了,不要再犹豫不决,误了大事!”
昏暗灯光下,尹志平看著赵志敬决绝的侧脸,最终轻轻点头。
另一边。
夜色渐深,终南山下。
来福客栈喧囂未歇。
霍都恭敬立於厢房之外,等候召见。
待屋內传下口令,他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向端坐於榻上的南婉低声稟报:
“公主,人手已然集结完毕,只待明日时辰一到,便可隨我一同上山。”
南婉身著素雅锦裙,面容绝美,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冷傲。
“全真教大典,群雄齐聚,这般热闹场面,本公主自然要去凑上一凑。”
“正好,去会一会这个即將执掌全真的李志常。”
“我倒要看看,这位全真翘楚,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属下明白。”霍都躬身领命,但一听这南婉也要去,不是打乱他的计划吗?
霍都立即上前一步,小声劝阻:
“只是,公主金躯,此去有凶险。公主不如留在客栈,等我扫平障碍……”
“何惧?”南婉打断了霍都。
“畏首畏尾,能成什么大事,我早晚要拿下全真教,这点胆略都没有,怎么成大事?!”
隨即,南婉收扇下令:
“来人,传令下去,去取玄铁重剑来,明日,我也一同前往。”
“以剑会友。”
“一切事宜,听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