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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
赵立春坐回宽大的红木椅上，他冷笑了两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戾气：“王江涛真是长本事了，敢骑到我头上来了。”
“拿下孙海平还不够，现在连瑞龙都想动，他是真觉得我赵立春老了，提不动刀了？”
钱辉嘴唇动了动，想劝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还不如安安静静听著，等赵书记把火气发泄完再说。
可他想躲，赵立春的怒火却偏偏朝他烧了过来。
“还有你们！”
赵立春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扫向钱辉，语气陡然严厉：“平时一个个都跟我说，局面稳得住，王江涛翻不了天。”
“现在人家都把刀架到瑞龙脖子上了，你们拿不出一点办法！”
“我养著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啊？”
钱辉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赵书记，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您失望了。”
“只是王江涛这次占著法理，打著查案的旗號，名正言顺的，我们…… 我们也不好直接干预。”
“不好干预？”
赵立春眉头一竖，声音又高了几分：“什么叫不好干预？”
”汉东省的工作，是他王江涛一个人说了算，还是省委说了算？反贪局、政法委、公安厅，这么多部门，就没人能制衡他一下？”
“李达康平时看著八面玲瓏，关键时候怎么不说话了？任由赵东来跟著王江涛瞎胡闹？”
“还有宣传部，就不知道引导一下舆论？天天说查案影响经济发展，影响投资环境，这么好的由头，就不知道用起来？”
“高育良更是个白眼狼！”
他越说越气，一桩桩一件件数落下来，从省委各部门到京州市委，几乎把身边的人都骂了个遍。
在他看来，王江涛之所以能步步紧逼，不是王江涛有多厉害，而是手下这群人太无能，守不住阵地，才让人家一点点蚕食了权力。
钱辉默默听著，心里却泛起一丝苦笑。
制衡？
怎么制衡？
现在省委常委会上，王江涛联合高育良、林凤成、吴春林，再加上几个中立常委，已经稳稳占了七票的优势。
上次孙海平的事，四票反对都没能拦住，现在人家依法查案，名正言顺，怎么拦？
高育良书记那是什么人？
典型的墙头草，最会审时度势。
现在眼看著赵书记渐渐失势，王省长风头正劲，人家不倒戈一击就不错了，还指望他站出来跟王江涛对著干？
这些话，钱辉只敢在心里想想，半句都不敢说出口。
他要是敢说出来，赵立春的怒火只会更盛。
“怎么不说话了？啊？”
赵立春见他只低头不吭声，火气更旺：“平时一个个巧舌如簧，真到了关键时刻，全都成了哑巴！我告诉你们钱辉，要是连山水集团都保不住，连瑞龙都护不住，你们这些人，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是，是，赵书记教训的是。” 钱辉连忙应声，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
“我们回去就开会研究，一定想办法稳住局面，绝不让王江涛再往前一步。”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刚才一通发泄，火气消了些许，可心里的沉重却半点没减。
他心里清楚，骂钱辉没用。说
到底，是王江涛太会布局，来汉东这一年，不动声色地拉拢了高育良，扶持了易学习，又借著孙海平的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一步步把权力攥到了手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站稳了脚跟，甚至有底气跟他正面叫板了。
刚才谈话，王江涛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寸步不让，明摆著就是要把山水集团的案子查到底。
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像极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王江涛……”
赵立春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神阴鷙。
他在汉东经营了十二年，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王江涛这样，让他產生这么强烈的无力感。
这个人，不贪財，不好色，没有明显的弱点，做事又滴水不漏，永远站在道义和法理的制高点上，让你明明恨得牙痒痒，却抓不到半点把柄，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赵立春粗重的呼吸声。
钱辉站在一旁，偷偷抬眼瞄了瞄赵立春的脸色，见他神色稍缓，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拿起抹布蹲下身，慢慢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赵书记，您消消气，身体要紧。” 钱辉一边收拾，一边小声劝道。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江涛毕竟年轻气盛，等他碰了钉子，自然就知道收敛了。”
“碰钉子？” 赵立春自嘲地笑了笑。
“他现在顺风顺水，怎么会碰钉子，我看啊，他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也一起扳倒，才肯罢休。”
钱辉不敢接话，只能默默收拾著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赵立春才缓缓平復了情绪。
他知道，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应对眼前的困局，绝不能让王江涛真的查到赵瑞龙头上。
瑞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赵家的根。
谁想动瑞龙，就是跟他赵立春过不去。
“行了，別收拾了。” 赵立春摆了摆手，沉声吩咐道。
“你给李达康打个电话，让他立刻到我这来一趟。就说有要事商量，让他把手头的事都放下，马上过来。”
钱辉心里一动。
找李达康书记？
也对，现在赵书记这边，能拿得出手、又能跟王江涛对上话的，也就李达康了。
而且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的心头肉，山水集团出事，光明峰项目肯定受影响，李达康比谁都急。
“好的赵书记，我这就去打电话。” 钱辉连忙应道，站起身快步走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钱辉才悄悄鬆了口气，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接到钱辉电话的时候，李达康正在光明区政府的会议室里拍桌子。
宽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光明区各部门的头头脑脑齐聚一堂，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