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足立区。
“叮——咚——”
放学的铃声响得拖拖拉拉,像有人把钟敲坏了。
小学生翔太从抽屉里掏出书包,他的同学森田已经站在边上等著他了,书包带歪歪扭扭地掛在一边肩膀上。
“快点快点。”森田说。
两人出了校门,沿著大路走。森田走著走著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听没听过偽人?”
“什么东西?”
“就是长得跟人一模一样的东西,一模一样。”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像怕翔太不明白,“而且你分不出来他是不是人。”
“那怎么知道是偽人?”
“看不出来。”森田摇头,“但是你妈可能不是你妈。”
“你妈才不是你妈。”
翔太转头对旁边的高大身影说:“你说对不对,哥。”
“我说真的。”他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网上都这么说,偽人会把真人换掉,你回家以后看见的那个人,你以为是你家里人,其实已经不是了,它学得特別像,外貌和行为习惯,每一个地方都一模一样。”
“那有什么好怕的,”翔太说,“都一样的话,换了也不知道,还不是照样过。”
森田愣了愣,大概没想到翔太会这么说,他想了想,又说:“而且偽人会一直盯著你看,你做什么都盯著。”
“我妈天天盯我写作业。”
“你能不能严肃点?”森田有点急了。
“行行行。”
到了路口,森田往左拐,翔太和他哥哥接著往前走。
翔太家是那种被称为“团地楼”的老式公寓楼,曾经承载著岛国一代中產阶级的崢嶸岁月,至於现在,更多是作为某种艺术片的题材来源。
门锁“咔噠”一声开了,翔太在玄关弯下腰解鞋带,左脚踩右脚后跟把鞋蹬掉,然后整整齐齐摆好。
“嗯,哥哥你怎么不脱鞋啊?”翔太疑惑地说。
“我还是不太適应岛国这种,呃,应该说是礼仪吗?”高大的身影说道。
厨房里有油烟的声音,油下锅那种滋啦滋啦的响。
“回来了?”温柔的女声从厨房传过来。
“嗯。”
“洗手吃饭。”
翔太把书包放在玄关边的地上,走进洗手间。
翔太妈妈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看了高大的身影一眼。
菜是水煮青椒和烤三文鱼,一碗味噌汤,米饭冒著热气,翔太坐下来拿起筷子,他的妈妈坐在对面,也拿起筷子。
翔太忽然想起森田说的那句,你做什么都盯著。
他抬起头,看到他的妈妈正看著他。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她没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青椒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哥哥,你说妈妈像森田说的那个,偽人吗?”翔太靠近高大的身影,小声地说到。
见到“哥哥”没反应,翔太低下头,继续吃饭。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谢谢款待。”高大的身影吃完了自己那份,放下碗筷说道。
“煮青椒的时候可以用油煎一下,苦味会少很多。”高大身影说著,往玄关走去。
隨著门锁的开关声,翔太感到疑惑。
刚刚那是谁?妈妈怎么还盯著我看,她是不是偽人?
————————————
【假亦真】
太阴神通,可蒙人心智,使其视悬崖为坦途,视友人为仇寇,是弄假成真的神通,可求太阴【心月】、【毕月】、【张月】、【危月】。
“没有阴阳嬗变,没有阴司缉拿,我人也没有突然消失,难道说真的又穿越了。”
今照宇走出翔太一家,自顾自地说到。
今照宇,穿越者,今生二十三岁,前紫府大真人,前前社畜。
作为社畜的今照宇生活乏善可陈,死因是熊孩子往下水道扔炮仗,炮仗点燃了下水道的可燃气体,下水道的井盖飞了起来砸到头上。
被砸死的今照宇迎来了他第一次穿越,成为了某个修仙世界的普通散修。
他本以为这个修仙世界最差也是黑社会修仙或者魔道横行,没想到这里的修仙者一个个不择手段,上位境界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在坑里的、不在坑里的最后都会被上修一念炼化。
为成大道,他往魔道聚集区域去,苦心经营下,於练气期三甲子寿元耗尽前成就【鬼金】筑基,得神通【金刀讖】
最后他被上修勾连命数,润走太阴,短短百年便成紫府大真人,五法具全,以古法求取本德金性,来试探上位金丹状態。
那位上位金丹状態如何?作为下修的今照宇不知道,他只知道求金时,刚有一点金性显化,却被上位金丹的座下走狗一爪子拍得形神俱灭。
现在,大概是今照宇第二次穿越,似乎又是一点真灵转世。
不过这一次,他的真灵似乎带了点东西。
蒙蒙太虚之中,若有紫府修士看向今照宇,便会见到一点月光,时而化为黑鸦,时而成雨师兵猎之象,茫茫然有不朽之能。
【毕月】金性。
金性之金,不是五行之金,取的是金之不朽的意象,是成就金丹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毕月】司雨,主兵猎,有阴阳交匯,天下大乱之象。
『我以【毕月】金性成就【假亦真】神通,此神通可成太阴四象,求取金性,神通成形时不见太阴辉光,至少证明如果这是一个局,那太阴的几位金丹真君全都不反对。』
今照宇从旁边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的小孩手中拿走矿泉水,一边走一边想。
又一次穿越,在今照宇看来问题很大,万一又是上修要用他呢?
算了,担心这个也没用,大不了又成人材,为上修仙途添砖加瓦。
今照宇又看向真灵上那一点金性。
金性不朽,有通天彻地的大威能,现在的今照宇並未服炁入道,仅以金性之能就可以让他这个凡人施展筑基期才成形的神通。
“哈哈,重活一世,再走修仙路,不论如何都是我赚大了。”
今照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决定了,今晚就重新服炁入道,大不了此身又一次还道於天。
他脚步不停,往家中走去。
另一边,站在自动售货机前的小孩疑惑地摸遍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
不是,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