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 第125章

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第125章

作者:放过一条鱼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0:08 来源:www.powenwu11.com

人命在这里轻贱如草芥,甚至不如他幼时养过的一只小猫得到的怜惜。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助,但也更深刻地理解了父母坚守于此的伟大。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他对父亲说:“我不会逃跑,我每年都会来。”

就在抵达的第一天,炮火暂歇的间隙,他在废墟里发现了一个小男孩。

那孩子蜷缩在两具还没凉透的成人躯体旁,脸上糊着血污和尘土,一双眼睛在肮脏的小脸上睁得极大,空洞地望着天空。

那是阿齐兹。

陆一弦的心被狠狠揪住了。

他走上前,像后来在周淑慧的血泊边对秦朗做的那样,掏出一方还算干净的手帕,蹲下身,轻柔地试图擦去孩子脸上的污秽。

动作生疏,却很珍视。

那一刻,十八岁的陆一弦,和十年后在命案现场的他,身影奇异地重叠了。

同样的蹲姿,同样的试图用一点洁净去对抗无边的血腥与污浊。

他其实从未变过。

从此,陆一弦对阿齐兹格外不同。

这孩子是他亲手从战火里捡回来的,是最小的一个,天然激发了他更多的保护欲。

在物资极度匮乏的环境里,他会把自己的食物和水悄悄多分给阿齐兹一些,尽可能让他吃饱,给他讲外面世界的故事,教他几个简单的单词,笨拙地试图驱散他眼中的惊恐。

他给阿齐兹承诺:等自己离开后,父亲会继续照顾他。

他甚至憧憬着,等父亲结束这里的报道任务回国时,也许可以想办法把阿齐兹也带走。

他还太年轻,没有能力独立带走一个孩子,但他相信总有办法。

他每年都会回来,他不会丢下他。

三个月的志愿期很快到了尾声。

离别前夜,阿齐兹提出想去看星星。

战乱之地,平日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只有跑到远离聚居点的山坡上,才能看见清澈的星空。

陆一弦答应了。他也想记住这片星空,记住和阿齐兹告别的这个夜晚。

山坡上夜风微凉,星空璀璨得不像话,远离了地面的苦难与尘埃。

陆一弦对阿齐兹重复着他的承诺,让他等自己,一定会想办法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

然后,他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阿齐兹忽然说,想抱抱他。

陆一弦没有多想,转过身,蹲下身,张开手臂。

那个八岁的孩子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很用力。

下一秒,一股完全不属于孩童的、凶狠的力道猛地从他胸口传来。

陆一弦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向后踉跄,脚下一空。

身下是陡峭的山坡,乱石嶙峋,再往下,是黑黢黢的、深不见底的悬崖。

坠落的感觉短暂而漫长。

风声呼啸过耳畔,刮得脸颊生疼。

他最后的视线里,是山坡顶上,阿齐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被星光勾勒出轮廓。

那孩子没有惊慌,没有呼喊,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还朝着他坠落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脸上还带着笑意。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

第130章 出逃(四十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昏迷中醒来。

浑身像散了架,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剧烈的疼痛弥漫开来。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比疼痛更尖锐、更灼人的念头:为什么?

他要回去问清楚。

凭着惊人的意志力,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营地。

奇怪的是,在困惑和愤怒驱使下,肉体上的疼痛似乎被屏蔽了,他几乎感觉不到。

他掀开了阿齐兹所在的那个破旧帐篷的帘子。

里面,不止阿齐兹一个人。

好些他这三个月里帮助过、接触过的人都在。

他们或站或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那些目光里,没有关心,没有询问,只有冰冷的审视,警惕,甚至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憎恨。

像看一个怪物,一个闯入者,一个罪人。

阿齐兹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身上也多了些新的伤痕。

看到陆一弦活着出现,他先是露出了短暂的诧异,似乎没料到他会回来。

但很快,那诧异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陆一弦看不懂的兴奋的表情。

他对着陆一弦,虚弱地笑了一下。

“杀人犯……”

有人用当地土语低声咒骂。

“他想害死阿齐兹……”

“滚出去!魔鬼!”

推搡,驱赶,恶毒的指控潮水般涌来。

陆一弦想解释,想嘶吼,想质问阿齐兹为什么。

可他的喉咙像被铁锈堵住,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他看着阿齐兹,看着那双他曾以为盛满依赖和恐惧的眼睛。

阿齐兹也看着他,然后用生硬的、陆一弦教过他的几个单词,轻轻地说:

“没事……不怪你。”

轰——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粉碎,然后重组为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诡异模样。

所有的善意,所有的付出,所有的信任和承诺,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最锋利的刀。

他不是英雄,不是拯救者。

在这些人眼里,他可能连人都算不上。

父亲及时赶来,将他强行带离了那个地方。

回国后,陆一弦整个人彻底垮了。

他没办法去上本该开始的大学生活,无法见人,无法入睡。

他觉得恶心,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恶心。

他觉得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令他作呕的、肮脏的气息,除了父母,他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他开始蓄发。

或许是因为无暇顾及,或许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放逐和隔绝的象征。

在非洲那几个月没剪,回来后更是任由它生长。

头发渐渐变长,遮盖住部分眉眼,也像是为他脆弱不堪的内在,增添了一层疏离的屏障。

父母看着迅速枯萎下去的儿子,心急如焚。

他们请来了父亲的老友,国内顶尖的心理学权威,谢雍。

谢雍见到了一个将自己封闭在房间角落、眼神空洞、对任何试图靠近的善意都报以生理性排斥的年轻人。

他耐心引导,尝试沟通。

陆一弦终于开口,不是倾诉痛苦,而是用近乎偏执的、冰冷的语调陈述:

“他不是因为战乱才变成那样。”

“他看着我笑。”

“他看着我活着回来,看着我被人推开唾弃的时候,他看着我笑。”

“我已经被他杀死了。”

“他天生就是那样的人。”

谢雍沉默了。

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混合着创伤、憎恶和扭曲的确证。

或许是为了给他一个支撑点,一个从颓废中走出来的动力,谢雍顺着他的话,给出了一个方向:

“既然你认为存在这样的人,那不如……就去研究他们。”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陆一弦抬起眼,看到了父母短短几个月间骤生的白发,看到了他们眼中深切的疲惫与担忧。

那根名为责任和不甘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抓住了这根浮木,或者说,这根将他引向更深水域的缆绳。

他走上了研究犯罪人格先天倾向的道路。

他需要证明,需要笃信,需要将阿齐兹那令人胆寒的笑容和背叛,归类、分析、解构,变成他理论框架里一个冷酷的注脚。

唯有如此,那场噩梦才有道理可言,他破碎的世界观才有重建的可能,哪怕这基石建立在偏执之上。

他拒绝任何对此理论的质疑,因为那等同于质疑他用整个青春和信念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从此,他再未踏足非洲。

他的父母,似乎也心照不宣地,远离了那片留下太多复杂记忆的土地。

他以为,那场噩梦被永久封存在了时空的另一端。

直到今天,那个噩梦,顶着一张成熟了许多、却依旧能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的面孔,以林骁的名字,微笑着,出现在他面前,用十年前一样令人作呕的语调,喊他:

“小弦老师。”

陆一弦的讲述结束了。

他摸着手腕上的疤,沉默不语,那是他懦弱的证据,他不想再说。

当年他岂止厌恶别人,自厌的情绪也吞噬着他的理智。

咖啡馆里很安静,背景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一首更舒缓的钢琴曲。

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一口未动。

他的脸色苍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以及将最深伤口暴露于人前之后,自暴自弃的平静。

他微微垂着眼,没有看程驰,像是等待审判,又像是已经不在乎任何评判。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