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牙 第19章

蔺丛舟当时是捧着电脑处理工作，他连头都没抬，就轻轻抬起手臂，一边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一边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那时候的我还不像现在的你，朋友那么多，天天都有人找。我就吃饭睡觉写论文，每次跟你汇报都说不出五个字以上的内容，这么无聊的东西你都听不腻。”

叶青攸再迟钝都能听得出对方话中的讽刺之意。

不就是嫌他招蜂引蝶，容易惹是生非吗？

叶青攸不想和对方辩驳什么，虽然他已经决定将长生留给对方，但是那笔钱他还是要还的。他始终是欠着蔺丛舟的，对于债主……他可以稍微耐心一些。

不就是汇报行程吗，汇报就是了。

“十一点三十，午饭时间。我请我妈的医生吃了个饭，马上就要结束啦！”

“[图片][图片]。”

“可爱.(表情包)”

虽然都是汇报形成，但是叶青攸的语气轻快很多，话也很多，还会主动分享照片。

从前的蔺丛舟就只会冷淡地回复三两个字。

——吃饭。

——睡觉。

——写论文。

——锻炼。

叶青攸也很好奇当年的自己为什么这么有毅力，和这么无聊的人保持聊天的习惯。

他真是……太喜欢对方了吧。

想到这儿，他的心口又酸酸的。

人都有冲动勇敢的时候，他这辈子的勇敢和耐心都耗在蔺丛舟身上了。就算以后想要重新开始新生活，也不会再爱得这么轰轰烈烈了。

最让人难过的是，他眼中的轰轰烈烈的爱意，在蔺丛舟眼中只是一种负担和骚扰罢了。

蔺丛舟的回复很快：“你妈的医生？你妈生病了？”

又引用：“少吃点生的，还想进医院？”叶青攸肠胃不好，从前就总是进医院，身为他的前丈夫，蔺丛舟自然是知道这一点。

叶青攸本来是在编辑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但是看到下一个问题，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走了。

没想到蔺丛舟还会关心他。嗯……这算是关心吧，虽然语气不是很好。

事实上他家破产之后他就再也没犯过肠胃病了，现在想想倒是挺神奇的，难道人落魄之后身体都会变得坚强一些吗？

“我妈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目前在疗养院。”叶青攸言简意赅地概括了一下状况。

蔺丛舟沉默了。

俞幼贞从前对蔺丛舟还不错，因为叶青攸喜欢蔺丛舟，所以她这个当妈的就爱屋及乌了。

不过这所谓的“不错”也只是相对于叶青攸父亲而言，事实上，俞幼贞只是不把蔺丛舟当回事而已。对她来说，替儿子养着蔺丛舟就和养一只漂亮宠物一样，图个情绪价值而已。

“疗养院在什么位置？”蔺丛舟问。

看到这句话，叶青攸心中警铃大作，这人问这个是要做什么？是要去看望他妈吗？

可是他妈妈的状态还很不稳定，不适合见人，尤其是从前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熟人。

叶青攸模糊地回复他：“就在郊外，比较偏僻。”

蔺丛舟：“下次你去看你妈的时候，帮我选一些营养品，我给你报销。”就算从前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俞幼贞也是他的长辈。

她现在是一个病人，蔺丛舟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她。

不过大概是也考虑到了俞幼贞精神状态的问题，他才不打算亲自见对方，只是嘱托叶青攸帮忙买一些营养品。

叶青攸聊得忘我，忽略了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薛青远唤了他两声，他才乍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事情。”

吃饭看手机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他从小就被教导餐桌礼仪，事事循规蹈矩，这本该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但是叶青攸不是什么听话的好孩子，家中落魄之后更是放飞了本性，再也收不回来。

薛青远没怎么在意的样子，还笑着问：“难得见你这么开心的样子，对面是你女朋友？”

开心……吗？

叶青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旋即收拢了表情，稍稍严肃了几分：“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薛青远点点头，仿佛只是扯闲话。

他看着叶青攸的脸，目光聚集于一点上。

叶青攸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抚摸上自己的鼻子，又摸了摸自己的唇：“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倒没有。”薛青远扶了一下眼镜，指了指自己的唇，“你唇边擦破了吗？”

叶青攸一愣，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嘴角确实破了。今天早上蔺丛舟送他上班，但是在他到地方的时候故意使坏，将车门锁住了。叶青攸打不开门，只好求蔺丛舟。

蔺丛舟好像很受用这一套，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打开门。

无奈之下叶青攸只能主动献吻，可是他刚亲上去就被人按住了脖子，霸道的气息强占了他的唇齿，两个人至少亲了三四分钟的时间。

蔺丛舟从前吻他的时候都是很小心的，没什么力道，也没什么感情，和长生舔他的感觉差不多。不——硬要说的话，长生还比他热情一点。

但是现在这人完全变了一副样子，亲人的时候横冲直撞的，还喜欢咬他。

今早这一吻就把他的唇都咬破了。

叶青攸没有法子，只好用化妆品遮盖住被咬破的地方。

薛青远叹了口气，语气意味颇深：“这样很容易留疤，还容易感染，下次别这样了。你这到底是什么工作……还需要天天全妆吗？”

第26章 需要换工作吗

这种问题算不上是什么隐私，但叶青攸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对方。他将手中的饮料杯举了起来，看似是要喝水，其实只是遮住了他唇角的疤痕。

薛青远目光闪烁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冒犯了对方，“抱歉……我只是随口一说。”

叶青攸没想到对方会跟自己道歉，他并没有觉得对方做错了什么，他方才盖住自己的唇，只是因为心虚而已。

擦破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擦破唇角，这样的伤口也太暧昧了一些。

他只是不想让薛青远看出端倪。

“不用抱歉的薛医生，我这伤口是不小心磕破的。”他扯着蹩脚的借口，“我是在当销售员，需要带妆上班。”

“销售员？”薛青远挑了挑眉，“那种化妆品柜台？”

叶青攸倒是想当化妆品销售员，但是那份工作没有他现在这份工作灵活，而且他对那些品牌并不熟悉，就放弃了。

他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那种什么都卖而且溢价高得离谱的精品店是什么类型的店，就干笑着回答：“就……杂货店。”

薛青远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有点惊讶，在杂货店里上班能赚多少钱？够他的生活开销和母亲的疗养费用吗？

叶青攸的长相如此扎眼，明明可以去更挣钱的品牌店里工作，他怎么会选择一家普普通通的杂货店？

不过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叶青攸喝水喝多了，中途想要站起来上厕所，不过他起身的时候衣摆的挂件扣住了饮料杯，再挪动一步就会将饮料杯弄洒。

薛青远眼疾手快地按住了那个杯子，但是他没收住力道，撞到了叶青攸。叶青攸痛得惊呼了一声，触电似的收回手，然后抱着自己的手臂。

被余佳熙姐夫割开的伤口缝了线，虽然有愈合的趋势，但是一碰就疼，更别说被人撞到了。

薛青远以为自己撞坏了对方，声色紧张地问：“怎么了？撞疼你了？你把外套脱下来我看看。”

叶青攸想都没想地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手臂上有旧伤，伤口有些吓人，你还是别看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薛青远好歹也是个医生，还会怕自己身上的伤口吗？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他也不打算纠正了。

他捂着自己的手臂，将饮料杯扶了回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少歧义。

又是嘴唇被咬破，又是手臂上有伤，还是可怕得不能见人的伤。

再加上叶青攸那张漂亮的脸和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工作……

薛青远的心往下沉了几分，他复杂地看着叶青攸，双眸中波光流转。

叶青攸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他小跑着去上厕所了。

回来之后也没再吃多少，过了十来分钟二人就打算离开了。

叶青攸想要去付账，招来了服务员，一问才知道薛青远已经付过了，趁着他上厕所的功夫。

他当即就不好意思了起来，明明是他请薛青远吃饭，怎么对方偷偷把账单结了。

他掏出手机，说要把钱转给对方。

薛青远按下了他的手机，朝他摇头：“我不太喜欢和人第一次出去吃饭就让人请客。有机会的话，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