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引力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汤佳奕反倒冷静下来，她向他强调：“我不是为了应付家里和你假结婚。”

舒康白想，幸好他现在开着车，可以不去直视她的眼睛，因为他内心远没有看上去镇定。

今天中午，听到许芪苓对舒康白催婚，汤佳奕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是去年在医院病房里，他爷爷就提过这事。二是催婚这个现象在有适婚子女的家庭中太普遍了，即使受过高等教育的长辈，也不能免俗。

许芪苓还真没为舒康白的人生大事着急过，儿子是有主见的人，不会什么都听她的。一家三口单独相处时，她偶尔的确会不能免俗地关心一下舒康白感情方面的事，对外则说做不了儿子的主，他不点头，相亲的事成不了。这回她公开催婚，其实是舒康白请求她这样做的。

舒康白在庄园见到汤佳奕，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就冒出这个主意，朋友的起哄是负担，但长辈的牵线就带了正式意义。

他提出这个想法时，许芪苓不解，笑说别的年轻人都躲着爸妈催婚，他怎么上赶着被他们“逼迫”。

舒康白向爸妈坦诚，他喜欢汤佳奕。许芪苓说上次他爷爷手术住院时就问过，人家有男朋友，听说谈了好多年，估计都要结婚了。舒康白又说她现在已经分手，许芪苓目瞪口呆，问他不介意她前一段谈了很长时间吗？舒康白摇头，在一起那么多年还能走到分手这步，代表对方把她的感情消耗完了，在她心里已经没分量了。事实也是如此，他并未在汤佳奕那里感受到难过的情绪。

当时许芪苓望着舒康白的目光带着探究，知子莫如母，她打趣道，本来他们还以为他是被编程代码勾走了魂，才这么多年也没个喜欢的女孩子，看来是心里早就有人，只是以前没机会。

舒康白没有否认。

许芪苓帮了儿子这个忙，演了一回操心儿子人生大事的戏码，这两天她和佳奕妈妈聊得挺投机，两人加了微信，她打算年后找个恰当的时机向吴同莺提一提。

舒康白已经计划好了，如果汤佳奕同意和他相亲，他就把握住机会，她不同意，他也能在不经意间向她提起这件事，去试探她对他的看法，对她展开追求。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突如其来地主动向他发出结婚邀请，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以为这是她的拍摄剧本，可是此刻她手里又没有举着相机，直到她提出交换体检报告，他确认她是认真的。

舒康白心想，幸好这会儿车子行驶在夜晚的国道中，平均车速还不到30公里，出于安全考虑，他的右脚大多数时候都能及时切换到刹车上。若是在高速公路上，或许激动之下，一个不慎就要酿成交通事故。

这会儿舒康白脑中还在思考着她上一句话，她要求交换体检报告，应该是担心他不够洁身自好，他想让她知道自己挺干净的，就说：“我以前没有交过女朋友。”

丢下这句解释的话，才在她震惊的表情中，接着道：“我也没有考虑过假结婚。”

而且，他的理解能力也没有问题，她提出两年内不生小孩，他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结婚，并未对结婚的真假性产生误会。

汤佳奕却警惕起来：“你的性取向正常吧？”

舒康白：“……”

他忽然意识到似乎不该为了自证清白，多余解释那一句，他连忙说：“以前我有喜欢的女孩，但她不喜欢我。后来我一直忙着学业和创业，就再也没有遇到能让我心动的人。”

汤佳奕感受到了他话中的诚恳，松了口气：“那你现在心里还有那个女孩吗？如果你心里有别人，刚才的提议就算了。”

舒康白含糊道：“我没那么长情。”他不敢挑明曾经喜欢的女孩是她，他没行动过，就没有可信度，说不定还会吓到她，觉得他心机深沉，然后果断撤回结婚邀请。接着，他又肯定地说，“我可以保证，结婚以后，我心里只会有我的太太。”

汤佳奕因“太太”这个过于正式的称呼而脸热，她默了默，提醒他：“你不深思熟虑一下吗？我刚才是有点冲动，不过，我已经暗中观察过你了，你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期待。”

舒康白思绪飞快转了起来，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深思熟虑？我们的成长环境和受教育经历比较一致，认知水平相近，相处起来很舒服。上次汤叔叔住院，让我看到了你对家庭的责任感，结婚的本质是替自己找一个人生盟友，我会给我的另一半创造好的生活条件，但我也希望她能担得了事的，能在困难的时候和我互相扶持，我觉得你是这样的人。还有，你说得很对，我爷爷和爸妈对你印象不错，甚至我哥哥姐姐家的小孩也很喜欢你，我觉得你可以顺利融入我的家庭。我和你爸妈，还有哥哥弟弟也相处得很好，我也有自信让他们接纳我。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高、外貌，都符合我对另一半的想象，你很漂亮，我们很配。”

明明他讲的都是现实条件，汤佳奕却听得特别开心，这让她放心下来。她感到踏实，不再怀疑他答应的动机，向他确定：“那你是不是不用让你妈妈张罗相亲了？”

舒康白唇角上扬，他“嗯”了一声，征求她的意见：“过两天我就告诉她，我俩在一起了？”

汤佳奕点头：“我也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等双方父母正式见面商量好婚事，我们就领证？”

她要结婚，一定会先经过父母的同意，不会瞒着他们自作主张，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情。

舒康白同意：“好。”

车子还在夜色中缓慢前行，也许是冬天暖气开得太足的缘故，汤佳奕觉得车内空气稀薄，她降下车窗吹了会风，等到脸上的热意退去，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她妈打来电话。

天已经黑透了，家庭群里还没有收到女儿平安到家的消息，汤子明查了导航，说他姐肯定还堵在高速路上，尽管如此，吴同莺还是决定问一问，得知她为了走“捷径”下了高速，现在在国道上，就要挂电话，不想分她的心。

“现在是舒康白在开车。”汤佳奕说。

她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这通电话是外放模式，舒康白适时向吴同莺问好，他说：“吴阿姨，我开车会注意安全的。”

吴同莺在电话那头笑说辛苦小舒了，接着汤佳奕又和她聊了几句，等到她们结束通话，舒康白开口：“你对婚房和彩礼有什么要求？”

既然已经达成一致约定，汤佳奕也不扭捏：“婚房暂时可以不买，咱俩的房子在同一个地方，离医院很近，我上班比较方便，只是你上班会远一些。彩礼的话，这得问问我爸妈的意见，我爸妈肯定有要求，不过他们也会给准备我嫁妆，我想问一下，你能不能接受彩礼和嫁妆都是我的婚前财产？”

“这是当然，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写协议。”舒康白一本正经，“那听你的，房子就先这样，你上班比较早，住这边的确方便一些，我上班不用准时打卡，住得远一点也没关系。等两年以后我们计划生小孩了，需要更大的居住空间，再买套大的，你看行吗？”

汤佳奕“嗯”了一声，问：“如果结婚后你家人催生怎么办？上次在医院，你可向你爷爷放了大话。”

“我爸妈还没退休，他们没时间帮我们带小孩，所以十有八九不会催，而我爷爷只是希望我身边能有一个相互喜欢的人。如果他们催，我们对外就统一意见，是我想过两年再考虑，我现在工作很忙，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合格父亲的准备。”舒康白心脏微微发紧，他鼓起勇气，尽量用淡定的口吻对她说，“从现在开始，我会喜欢你，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汤佳奕不是容易脸红的人，就连刚才他和她讨论两年以后计划生小孩，她也没有慌张，随着他这句喜欢的言论落地，她心如鼓跳，久违地感受到了心动，只是她并不羞涩，她自信道：“我们都是很优秀的人，喜欢上彼此应该轻而易举。”

她见舒康白认同地点了头，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一个小时后，他们终于沿着国道绕过了导航上那段深红的拥堵路段，在车子重新驶回高速路之前，汤佳奕贴心道：“换我来开吧，你继续工作。”

舒康白没有停车，他摇头：“没事，很快就到家了。”

“你还去公司吗？”

“得去一趟。”

“那你直接把车开到公司吧，可以节约一点时间。”

舒康白想了想，本来就还在春节假里，若不是事出突然，又严重到必须第一时间处理，也不会在过年的时候工作。他早点到公司，就能早点解决问题，领了她的好意：“行。”

晚上九点半，车子抵达高新技术园区，停在舒康白公司楼下，汤佳奕跟着他一起解开安全带，她也下了车，绕到驾驶室那边，舒康白看着她坐进去，叮嘱：“晚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好。”汤佳奕朝他笑，又挥了挥手，“你去加班吧，拜拜。”

到了地库，停车的时候，放在充电区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汤佳奕瞥了一眼，是舒康白发来的微信，他问：到家了吗？

汤佳奕锁车后，一边拎着包往电梯走，一边回他刚到，接着又在家庭群里报了平安，心里想，舒康白进入角色还挺快的，她以后也要适应生活中多了一个需要随时分享行程的人。

做出一个如此重大的决定，汤佳奕原以为今夜注定失眠，谁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反倒是一早醒来，心里莫名生出不真实的感觉，昨晚她是真的和舒康白达成要结婚的关系了吗？

洗漱完毕，她终于清醒了几分，刚换好出门的衣服，手机响起微信通话邀请，屏幕上弹出来的联系人正是舒康白，这让她彻底有了实感，一切都是真的。

舒康白拎着早餐站在汤佳奕家门外，他说：“我刚从公司回来，顺便给你带了面包和热牛奶。”

汤佳奕打开门，问：“你工作了一整晚吗？”

舒康白点点头，他上楼后没回自己的家，脚上穿的还是休闲鞋，就让她给他找一双拖鞋。汤佳奕拿了大哥的拖鞋给他换，想到他来她家会成为常态，说：“这是我哥的，你先将就一下，以后单独给你准备一双。”

“我那边也给你准备新的个人用品，今晚下班一起逛超市吧。”舒康白顺势提议。

汤佳奕答应：“好。”

吃完早餐，舒康白又提出送汤佳奕去医院，被她拒绝：“你忙了一个通宵，还是赶紧去补一觉吧。”见他似乎没有改变主意，就说，“晚上来接我下班就行了，咱们今晚在外面吃饭，庆祝一下。”

舒康白倒不觉得他需要补觉，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他还为她结婚的提议心情振奋，就算昨晚不处理工作，恐怕也睡不着。但她既然关心他的身体，他就该接受，他望着她笑：“你下午六点准时下班吗？”

汤佳奕摁亮电梯下行按钮：“对。”

舒康白陪她等待电梯的到来，汤佳奕进入电梯之前对他说：“晚上你来接我下班的时候别开车，开两辆车去吃饭太麻烦了。”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