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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 第39章

作者:蔚空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4:01:58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39章

但他到底见过世面, 很快又恢复如常,笑着道:“不知侯夫人为何叫我陆郎君?”

明宜依旧笑得恬然,只轻描淡写“哦”了一声:“看来是我认错人了。”

沙狼了然般点点头:“原来如此。”

明宜笑问:“郎君就不好奇我将你认错成了谁?”

沙狼微微一怔, 顺着她的话道:“不知侯夫人将草民认作了谁?”

明宜笑盈盈望着他, 一字一句道:“大宁景明十五年武状元陆浪,”

男人也笑:“听起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明宜笑问:“怎么?郎君未曾听过此人?”

沙狼道:“沙洲距离长安太远, 侯夫人去外边随手抓一个人来问, 只怕都与草民一样,未曾听过这劳什子的武状元。”

明宜依旧不紧不慢道:“那我与郎君说一说这人如何?”

“好啊!”沙狼笑, “草民洗耳恭听。”

明宜道:“这位武状元乃是咸阳人士, 景明十五年摘得武状元后, 入金吾卫做了校尉, 原本前途一片大好,然而不到两年, 便因当街斩杀调戏民女的宰相之子, 被判斩首。随后在上刑场前一日,自缢在狱中。因为陆状元素来侠肝义胆,长安百姓听闻死讯, 还自发为其立了一座碑。”

沙狼眸光微微闪动, 继而又笑着点点头:“听起来这陆状元虽然仗义, 却实在冲动愚蠢,白白断送了前程和性命。”

明宜轻笑:“是啊,陆状元武举夺魁那日,我恰好有幸见过, 当年五陵年少,春风得意,乃是多少小娘子的梦中情郎。”说着上下打量一眼对方, “与如今的郎君相比,确实天壤之别,是我认错人了。”

她依旧笑靥盈盈,沙狼却是敛了脸上的笑,微微眯起双眸,道:“不知侯夫人为何会将我认作那死去的陆状元?”

明宜轻描淡写道:“哦,那是因为我听过传言,说那陆状元其实并未死,乃是他同僚为救他做了这一出假死戏码,此后便从京城消失。而陆状元恰好与郎君一样,都是左手用刀,而且……”她目光落在对方被镣铐缚住的双手,忽然倾身上前,手中忽然多出一把短刀,猛地朝他右手一挥。

沙狼那缠绕着黑布的食指与中指,就这样被她砍落在地,只是掉落的并没有手指,只是两团黑布,没了黑布遮掩那只右手,赫然少了两根手指。

原来那是两根手指乃是断指,黑布不过用来掩饰。

沙狼蓦地一怔,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明宜继续道:“陆状元做校尉第一个月,便因缉拿恶徒而被斩断右手中指和食指,此后便一直左手握刀。”

反应过来的沙狼,忽然朗声大笑:“侯夫人真是个妙人,若我是小凉王,也定会让夫人陪伴左右。”

原本一直气定神闲的明宜,听到这带着几分戏谑的话,秀眉终于微蹙,脸色也沉了几分,冷声道:“小凉王约莫已经等不及要进来看情况,若是郎君什么都不说,我只能将我的猜测告诉他,让他来处置郎君了。”

流民虽以逃难者为主,但也有不少乃是官府通缉的罪犯,因为沙洲流民太多,官府对这些逃犯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逃犯原本乃是死囚,那定是另当别论。

沙狼听了她这话,果然脸色微变,犹疑片刻,道:“我确实对马商灭门一事毫不知情。”

明宜眉头蹙得更深。

沙狼又继续道:“不过既然是北狄人所为,应该跟‘飞鹰’脱不了干系。”

“飞鹰?”

沙狼点头:“沙瓜两州沙匪泛滥,飞鹰乃是这两年冒出来的一支,我原本也只是听说,从未遇到过。直到两个月前,我受一支商队所托,替他们追回被劫掠财物,偶然遇到两人,才知这伙沙匪隶属北狄突涅小可汗麾下,我寻遍大漠,也未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只得推测他们就潜伏在敦煌城附近。”

明宜惊道:“你是说他们既是沙匪又是细作?”

沙狼撇撇嘴:“一夜屠三门绝非能一两人所为,想来我的猜测没错,‘飞鹰’就算不在敦煌城内,也定就在附近!”顿了下,又道,“他们嫁祸于我,只怕也是想借小凉王之手除掉我,正好一箭双雕。”

明宜蹙眉问道:“你与他们有仇?”

沙狼愤愤然道:“我的三个兄弟死于他们之手,我沙狼迟早要他们血债血偿。”

明宜勾唇一笑:“既是如此,郎君不如与小凉王联手,借由河西军之力,将那飞鹰一网打尽。”

沙狼看向她,哂笑一声,不屑道:“我沙狼发过誓,此生绝不再与公门打交道。”

明宜想起陆浪那桩往事,被他斩杀的宰相儿子,仗着权势在长安为非作歹多年,被他残害女子不计其数,然而告到衙门,从来都是不了了之。

陆浪巡逻时便曾目睹其欺凌百姓,他以金吾卫身份告发过,却也未有下文,还被上官穿了小鞋。

最终他一怒之下,当街斩杀了调戏民女的宰相之子,却也被判处斩首,只怕对朝廷失望透顶。

明宜知道让他归顺凉王几无可能,况且以李赟的性子,若知道这流民之首原本是死囚,还指不定会怎么处置呢?

她想了想,轻笑道:“多谢陆郎君告诉我这些,我会想办法让王爷放了你。”

这句“陆郎君”让沙狼微微一怔,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她。

明宜狡黠一笑:“放心,你的身份我会替你保密。”

陆浪的眸光闪了闪:“草民多谢侯夫人。”

明宜轻笑了笑,站起来与他作了一揖,然后便踅身朝门外走去。

出了门,穿过一节走廊,便是台阶。她提着裙摆拾级而上,走了几步,便看到站在上方的李赟。

他倒是君子,并没有派人偷听。

微光之下,男人面色深沉,右手一直放在腰侧的刀柄上,及至看到她,才不动声色将手挪开,冰寒的眸光也稍稍缓和几分。

“阿兄——”

李赟迈步自上而下朝她走过来,冷声问道:“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长相冷峻威严,气势慑人,让人不由自主便会生出畏惧。

连问候的声音也是冷沉的。

但明宜却忽然感觉到对方言语之下,有种超出夫兄礼数的关切。

她几乎是被自己这荒谬的念头吓了一跳,古怪地看了眼对方,又才赶紧弯唇笑道:“阿兄,我没事。”

李赟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

虽然这样的打量,明宜并不陌生,但从前她总觉得对方是探究或审视,而现在却让她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侵略。

以至于忽然让她后背发凉。

好在李赟很快便将目光对上她的眼睛,然后点点头,抬手对身后的人吩咐:“吴刺史,下去将人好好看管着。”

吴刺史拱手应诺,率领役卒,匆匆朝地牢跑去。

李赟又对明宜淡声道:“走吧。”

明宜跟上他走出地牢。

眼前骤然变明,刚刚她心中那古怪的念头也随之消失殆尽。

“沙狼与弟妹说了什么?”李赟转头看她一眼,轻描淡写问道。

明宜如实回道:“他说马商灭门因是飞鹰所为。”

“飞鹰?”

明宜问:“阿兄不知道飞鹰?”

李赟:“我应该知道?”

明宜轻咳一声:“说是沙洲洲两地一支沙匪,但其实是北狄突涅小可汗手下的组织,沙狼的三个兄弟被飞鹰所杀,杀狼也杀过他们的人,算是结下了仇怨,这回杀马商嫁祸沙狼,应是想借用阿兄之手将沙狼除掉。沙狼一直在找他们,只是这飞鹰神出鬼没,没在沙漠中留下任何踪迹,如今看来,只怕就潜伏在敦煌城附近。”

李赟眉头深深蹙起,显然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片刻,忽然又抬眸看向她:“弟妹相信这流民的话?”

明宜微微一怔:“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李赟冷笑一声:“若真有这个飞鹰,一个流民倒是比刺史更有本事。”说着怒声吩咐,“让吴刺史马上来见我!”

他声音冷厉,明宜不由得一抖。

小凉王在沙洲的情报,大都来自刺史府,他既然未曾听过这飞鹰,要么是吴刺史瞒报,要么是不知情。

以吴刺史的忠心耿耿,没道理瞒报这种事,那只可能是他也并不知飞鹰的存在。

若飞鹰只是单纯的沙匪也便罢了,毕竟沙洲沙匪泛滥,只要不进城劫掠,官府通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正因如此,才让流民有了护送商队的这项营生。

然而飞鹰是突涅小可汗的人,沙狼知刺史府不知,那问题便大了。

明宜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怒容满面的人,轻咳一声:“那沙狼也是两个月前才知道的。”顿了下又补充一句,“而且沙狼也不是普通流民。”

李赟意味不明地看向她:“不是普通流民,莫非还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

明宜赶紧道:“他不是流民之首么?又常在沙漠行走,定然比官府更熟悉沙匪。”

李赟一时没说话,只是愈发神色莫测,以至于明宜都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好在对方很快又开口:“弟妹似乎很欣赏这个沙狼。”

明宜确实欣赏陆浪这样轻生重义的豪杰,也为他的经历而惋惜,那样的人,本应建功立业,有大好前程,如今却只能做一个没名没姓的流民。

思及此,明宜稍稍正色,点点头认真道:“嗯,沙狼虽是流民,但所做行侠仗义之事,称得上一句豪侠。”

李赟望着她,幽深灰眸微微眯起,难辨的神色里浮上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

明宜一时有些忐忑,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毕竟小凉王对这沙狼一向不屑。

她正要说点什么找补,好在吴刺史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王爷!您有何吩咐?”

李赟没看他,只对明宜道:“有劳弟妹了,先去官舍休息吧。”

明宜赶紧行了个礼,跟着侍卫走了。

李赟目送她清瘦背影离开,然后才转过头,瞥了眼跟前的吴刺史,没好气道:“跟我来!”

*

“王爷恕罪,是……是小的失职!”

吴刺史听了李赟的质问,当即吓得跪倒在地。

他作为沙州刺史,自认在排查北狄细作一事上尽职尽责,每年都会抓获不少潜入敦煌作乱的北狄谍子,可这劳什子飞鹰他闻所未闻。

若只是寻常沙匪也就罢了,竟然是那突涅小可汗麾下细作组织。

他哆哆嗦嗦道:“王爷,会不会是那沙狼为了脱罪胡编乱造?”

李赟猛地一拍案几:“你觉得呢?!”

吴刺史抖了一抖,识相地闭了嘴,屋内静谧了半晌,见对方始终不出声,他又才硬着头皮开口:“那突涅小可汗不过弱冠之年,去岁北狄大汗身体开始抱恙,他才展露头角,这飞鹰也应该潜伏沙洲不久。”

他说得小心翼翼,生怕对方觉得他是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一颗心几乎提在了嗓子眼,只等着那案几再次响起。

好在这回小凉王并没有再怒而拍桌,只冷声道:“那吴刺史打算怎么做?”

吴刺史这回反应得很快,忙噼里啪啦道:“回王爷,臣这就安排人马彻底排查城内城外,但凡有人的地方都不放过!”

李赟面色稍霁,冷哼一声道:“还不快去!”

吴刺史暗暗舒了口气,双手举过头顶应了一声“诺”,弓着腰起身,拱手退了出去。

待人都退下,楚飞上前一步,试探问道:“王爷,那沙狼该如何处理?要不要直接杀了?”

说着,还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李赟木着脸望向他,良久才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楚飞虽然一根筋,但自家主子的反应,还是能分辨清楚的,对方此时的表情,显然是在嘲笑他的提议。

他摸了摸脑袋,轻咳一声:“那……”

李赟淡声道:“你去通知我们在城中的人,让他们再仔细去查沙狼的来历,我就不信,什么都查不出来。”

“明白。”

凉王府与沙洲相隔甚远,若消息都靠刺史府传达,官员们为了乌纱帽,免不了欺心诳上,因而每州坊间凉王府都有安插暗线。

只是依照暗线的情报,不仅没有飞鹰,这沙狼的来历也一直成迷。

李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瞥了眼窗外天色,这一番折腾,竟是不知不觉已临近晌午。

那千佛洞今日是去不了了。

*

明宜跟着府中小厮来到膳堂时,李赟和周子炤已经在里面坐着饮茶。

“阿兄。”她走进去行了礼。

李赟点点头,示意她坐下:“这几日大约要忙,趁今日得空,与你们一起用个膳。”

明宜道:“阿兄庶务要紧。”

周子炤笑呵呵道:“表兄你赶紧把那北狄细作铲除,我也好放心大胆到处去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沙洲风景可不能错过。”

李赟淡声道:“在城中走走还是可以的,但这几日千万别出城。”

周子炤嘟哝道:“我这不就是想看看城外那千佛洞么?”

李赟看了眼明宜道:“过几日,我带你和弟妹去看。”

“那我等着。”

李赟又拿起茶杯呷了口茶,这才再次好整以暇看向明宜,似是随口问道:“弟妹,你说为兄该如何处理那沙狼?”

明宜斟酌了下,道:“既然他也在寻找飞鹰,阿兄不如利用他将那飞鹰拔出来一网打尽。”

李赟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我倒是有此打算,只是这沙狼素来不和公门打交道,恐怕此路不通。”

明宜点点头:“这倒也是。”

以陆浪的性子,让他与高高在上的小凉王合作,显然不可能。

她正若有所思着,李赟忽然又冷不丁问:“弟妹,你说沙狼为何如此抗拒公门?”

明宜一愣,抬眸对上那双意味不明的深邃灰眸,笑了笑道:“流民嘛,背景多少有点复杂。”

李赟也笑:“我过往也与不少流民打过交道,只要衙门给立功机会,他们都巴不得。但如今立功,甚至辉煌腾达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沙狼还是不为所动。”说着,顿了顿,“只怕不是背景有点复杂那么简单了。”

明宜还未说话,周子炤已经眨巴着眼凑过头道:“照表兄你这么说,这沙狼不会是犯过重罪的穷凶极恶之徒吧?”

明宜心中微微一怔。

而李赟则看着她,但笑不语。

好在周子炤又撇撇嘴道:“不应该啊,我打听过了,沙狼在沙洲声望极高,绝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明宜笑着接话:“而且就算犯过重罪,定然也不是在河西,有何重要?”

李赟笑着点点头:“弟妹说的是。”

明宜先是一愣,继而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道:“依我看,既然沙狼与马商灭门无关,又不会跟公门合作,阿兄不如放了那沙狼,然后再暗中派人跟着他,他查到的线索,自然也就到了阿兄手中。”

周子炤闻言忙不迭点头,伸出大拇指:“三娘子说得没错!”

李赟看了看两人,笑道:“好,我听弟妹的。”

明宜:“……”

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些古怪。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对方,男人已经低头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佳肴,不知有没有觉察她的目光,但并未抬眸,只淡声道:“这道烩羊肉不错,五郎、弟妹,你们也吃。”

周子炤笑嘻嘻动筷:“表兄,你这几日安心去忙,我老老实实待在刺史府,绝不会给你添乱。”

李赟轻笑:“那我可真感谢你。”

周子炤道:“我一直也没给你添乱吧?”

“嗯。”

或许是已经经历过大场面,马商灭门和飞鹰的事,倒是并未影响这顿午膳的其乐融融。

只是这顿饭后,及至第二天上午,李赟都没再出现在官舍。

明宜只听说小凉王和吴刺史在处理马商灭门一事,沙狼昨晚已经被释放。

刺史府自然没有流民再来闹事。

因不便擅自出门,她正在官舍无所事事,忽然有人传报,说沙狼在门口求见。

明宜微微讶异,赶紧跟着人出门,果然见到陆浪抱着他那把刀立在门口。

看来,那刀也已还给他。

“草民见过侯夫人!”

见到她出来,对方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个礼。

不愧是金吾卫出来的人,这礼行得相当标准。

明宜笑着回礼道:“郎君客气了,郎君找我可是有事?”

陆浪笑着看向她:“多亏侯夫人,我才能顺利从刺史府地牢出来,我特来感谢夫人。”

明宜先是一愣,继而又笑道:“你释放乃是王爷的意思,与我无甚关系。”

陆浪却是摇摇头笑道:“我想若不是侯夫人替我求情,小凉王恐怕不会这么快放我出来。”

明宜倒也没推脱:“我并未求情,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王爷放你,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郎君不用谢我。”

“要的。”陆浪依旧道,“所以我想请侯夫人去吃杯茶,不知侯夫人可否赏脸?”

明宜微微一怔,一时有些犹疑,毕竟这是一个才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人,虽然自己知道他的来历,可到底复杂。

陆浪挑挑眉头,轻笑道:“怎的?侯夫人是担心草民吃了你么?”

明宜反应过来,也笑:“郎君说笑了。”

陆浪笑着叹了口气,轻描淡写道:“侯夫人放心,我沙狼从不对女子行轻薄之举,更不会强取豪夺,这是敦煌,与我一起,也绝对没人敢动你。”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夫人不仅帮了我,对我来说,或许还算一个故人,所以我真心实意想请夫人吃杯茶。”

“好。”这回明宜没再犹豫,一来是直觉告诉她,此人坦坦荡荡,对她毫无企图,二来确实如他所说,在这敦煌城中,有沙狼在,便很安全。

陆浪见她答应,面上浮上爽朗的笑意,又对她拱拱手,指了指旁边的马车:“侯夫人,请!”

因为李赟不在府中,她也不用跟谁请示,只让小厮给白芷留了话,便上了陆浪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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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凉王:弟妹跟别的男人出去喝茶了,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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