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守柔/画朝暮 > 第134章 拂云间(廿四) 语调温温的,似渴求

第134章 拂云间(廿四) 语调温温的,似渴求。……

“你同小姰说过了?她几时回京?”屏风后, 凌子孚放下酒盅,忽叹了口气道,“可惜我还未跟她谋过一语……记忆中?她尚在襁褓, 如今已出落成这般。若非模样间有几分像小姑姑,我险些没认出她来。”

昨日在街上惊鸿一瞥,她眉目清泠, 却叫人仿佛能嗅到?阳光的味道。凌子孚心下一怔, 转头便使?人送信与苏都。

直到?方?才亲眼见?到?知柔,他才确定她是真的来了廑阳。回想适才所闹不愉, 苏都眉头微敛, 说:“她不肯回京,兴许明日还会?借凌府婚宴一事,偷潜入府。还请表兄替我拦一拦, 莫叫她生出事端。”

凌子孚道:“其实小姑姑之事,纵与她言明,她未必就会?伤情。毕竟,这不是她的错。”

苏都没应这句:“另一件事,表兄查得如何?”

凌子孚眼里兜着点试探的笑意,执箸搛一块鹿筋去苏都碗中?, 把手收回来,理了理袖袍:“阿琛啊, 我为?了你,可是将?叔伯们得罪了遍。这情分,你打?算如何报还?”

当年之事,凌子孚一个晚辈,自然不晓其中?发生了什么?。而常遇一案,在凌家年久无人言及。他为?探查韩锐, 连日周折于叔伯间,一句两句,总难离常氏。如今那些叔伯们瞧了他,皆绕道走。

苏都望他一阵,嘴角勾出一抹落拓的笑,举起酒盅:“他日家仇得报,我愿以此身为?五公子所驱。哪怕是修罗地狱,五公子有令,我也闯得。”

凌子孚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两手搁在案上,缓正了颜色,道,“韩锐当年举荐给将?军之人,姓宋,好像是他昶西同乡。此人文才卓绝,寥寥几笔便能使?军中?士气大振。往时将?军征战,诸多檄文皆出自其手,深得将?军信任。”

“昶西宋氏。”苏都喃喃,蹙额道,“没旁的了?”

“你还嫌少?不如你跟我家去,亲自问一问祖父?”

话音甫落,对面之人的脸色一下淡了。

凌子孚意识到?自己失言,垂眸缄口一会?儿?,复问:“十几年前的案子,怕是查到?后面,线索尽断、真相无存。你可曾想过,到?头来,或终归是一场空?你当真甘心?”

“既查得到?一二线索,怎算空手?若明知有冤,却裹足不为?,那才是真正空过了一生。”

听他的语气,仿佛是仇恨撑持他走到?现在。凌子孚长眉略扣,须臾,淘气地笑一笑:“你方?二十有六,一生还长着呢。来,吃菜——从前你最?爱这炙羊,总缠着琦娘子给你做。尝尝味道如何。”

知柔与魏元瞻步入楼内,前来招待的还是先?头儿?那个伙计。见?他们去而复返,只以为?是与楼上公子未叙完,便欲将?二人引入原先?雅间。

他正要引路,却见?少年侧了侧身,拦住他笑道:“上个楼而已,你且去忙吧,不必劳烦。”

伙计还不及作?答,身旁的少女冲他一压下颌,也跟着拾阶而上。

黍稷楼本就是伺候廑阳贵人的地方?,能在这里花销,身份定不会?矮了。伙计虽见?他二人眼生,却不敢开罪,只有向店主通报一句,多留了个心眼。

苏都的雅间在西侧最?里处,知柔一边走,目光落在其隔壁门外之人身上,慢慢打?量。四名男子,形容整饬,束发佩玉,一瞧便是久经规训的世家家臣。

知柔经过他们时,刻意放缓了脚步,门纸朦胧,看不清里头情形,可半毫衣角拂动之声也不曾传出来,显是无人。

若凌五不在其中?,这些随扈于门外守什么?呢?

短短片刻,她忽然想到?,廑阳乃凌氏所踞,苏都能在一日内找到?她的住处,总不是有通天的本领?凌氏,凌五……

眼里闪烁着一点疑窦,复侧眸朝空屋一掠,随后碰上了魏元瞻的视线。他动了两下唇,无声地说了二字——苏都。

知柔心跳蓦地加快,一面调回眼,步履朝前。

到?了西侧尽头,她迟疑片刻,抬手重新?叩门,里头传来轻微响动。

过了移时,门扉由内打?开,露出赵训惊愕的面庞:“……姑娘?”声音高了些,“您怎么?来了?”

知柔的目光掠过他,见?苏都从屏风后转出来,拨过眼与她相视。

炽烈的太阳被窗纱一滤,屋内似覆了一层水,漫出些午后慵懒的味道。

沉默一阵,空气里沾起知柔的声音:“我可有打?扰到?你?”

苏都摇头,踱近她两步:“折而复返,是忘了什么??”

知柔巡睃一圈,续往前走,胳膊却给他一把拉住。她蹬蹬倒退两下,转脸望来:“怎么?,兄长这屋里还有旁人?”

“兄长”二字从她口中冒出,苏都不由得微愣,未察手劲松了些许,半晌才应声:“现下并无,不过稍后将?有贵客至。若非要紧的事情,不如晚些我亲自去找你?”

知柔扒开他的手:“哪样贵客?我也想见见?。”说着便在临窗的位子落座。

她机变难缠,苏都在草原三年,深有体会?。赶是赶不走了,只好拈拈衣袖,过去把窗推开,继而伴她坐下:“来时用饭了吗?此处的炙羊肉香气引人,可以尝尝。”

丝丝缕缕的气味于窗畔交混,知柔狐疑地看他一眼,起初的争锋相对被风吹散了,聚来些耐心。

她转头望向魏元瞻,他瞥见?了。那份冷淡戒备的样子,像在兰城重遇。他顺势道:“魏世子,请过来坐罢。”

两个互揽成见?之人上了一张桌子,一半因着礼数,一半为?着知柔,二人皆收敛锋芒,未起唇斗。

赵训阖门出去。不一时,楼中?伙计端着几只木盘进来,热气沿着铜叠袅袅升起,汤汁咕噜作?响,味道扑鼻。

苏都问:“魏世子如何也来了廑阳?”

魏元瞻正端着茶要饮,听他开口,放下茶碗道:“替圣人办事,途经于此。”

“这么?巧?”

之前在京中?,知柔与魏元瞻就格外亲近;如今来了廑阳,他仍如影随形。在见?到?他们的第一刹,苏都便绰约猜到?——知柔与魏元瞻之间,想必是没有秘密了。

瓷碗在阳光下莹润得晃眼,魏元瞻唇角略翘,目视苏都:“是啊。”

仿佛在应他揣度的那句。

苏都手里捏着酒盅,半晌抬起来,一饮而尽。

楼下人声哗然,是说书的老先?生被人请进酒楼。知柔向窗外斜睇了一眼,眸光复转回屋内那扇珐琅折屏上。

屏风将?厢房辟成两面,背后藏着什么?,她十分好奇。

“兄长是怎么?找到?我的?”她猝然问道。

苏都注视着那张气定神闲的脸,给出的理由挑不了破绽:“你衣着张扬,我的人在集会?上瞧见?了你。”

他收回视线,把盛着羊肚的圆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回京之事,你再好好想想。”

“兄长是不愿见?到?我吗?”知柔垂眸笑,一延箸,搛了两片羊肚到?碗中?。没等?他接腔,她继续说道,“若只是为?了查案,我何须如此急切地赶赴廑阳?”

苏都久久未能从她忽变的态度中?回过神来。不论她的话几分是真,他都自心底觉出了一分愧疚。

碍于有外人在,他行止更加拘谨,只将?复杂的眼神投向酒盅,良久才说了一句:“你若想留在廑阳,便随你吧。”

又是这般不咸不淡的语调,知柔咬了下唇,再不同他开口。一面吃菜,歇下来,便与魏元瞻闲聊。

二人一递一声,苏都坐在他们对面,发觉自己一句话也不能衔上。久而久之,他有些索然无味。

斜进屋中?的日光变幻了形状,有一片正蒙在苏都手边,将?才生好的皮肉照得些微粉白。

他动了动指节,待要催促知柔,冷不防听她道:“这般安静坐着,累不累?”

她的视线凝于屏风之上,仿佛她问的,并非眼前人。

“兄长口中?贵客,这时也不见?来。”知柔立起身,捋了捋襟袖,说,“我还有些旁的事,先?告辞了。今日多谢兄长款待。”

苏都早就没心思与她继续周旋,闻言拔座起身:“我送你们。”

知柔手落下,不知是有意拨弄,还是无心之失,只见?她的香囊被袖边一勾,坠落在地。魏元瞻正起来,一个不慎,将?她的香囊拂到?了数步开外。

他作?势要捡,被苏都拦住,知柔趁隙踱过去,弯腰一拾,直起身。人已经站在折屏背面。

可见?那屏风后也有一桌炙羊,食器两具,却无人影。怪道方?才要开窗,原是为?了散室中?余味。

知柔把香囊在手上拍了拍,目光环视。屋内不曾发出多大的动静,这面窗牖是阖上的,食案后还有一张幕帘遮蔽的罗汉床。想必那位五公子还在房中?,只是躲了起来。

到?底是世家子弟,若再进一步,少不得拂其颜面。知柔遂站住脚,不再往里探。

见?她得手,魏元瞻无声地噙起唇,往后退了一些,与苏都分开。

经此一遭,知柔大约肯定,原该在隔壁的五公子,多半就隐于这间厢房。他既与苏都相识——凌氏之人她要接近,便属凌五公子最?为?合宜。

一得意,脸上的笑容都真切了,知柔将?香囊挂回腰间,走到?苏都面前,脚步停下。

苏都的身形遮了大片阳光,她两只眼却亮荧荧的,含着笑,叫人窥出一些难以驯服的颜色,小声道:“多谢哥哥。”

他顿了顿,掌心紧拢,面上还竭力做出莞尔之态,看着她和魏元瞻走出厢房。

门阖上,珠帘“哗啦”扬起,脚步声从屏风后踱近,轻笑的话音:“若非她一口一个兄长,我还道是谁家女郎上门索帐呢。你们兄妹俩啊……谈话便谈话,怎倒像打?机锋?”

苏都眉头狠狠一折,一径走回座上,喝了口冷茶。气血平复后,望向凌子孚:“表兄答应我的事,还祈践履。”

是请他设法拦住小姰,勿让她登凌府。

凌子孚和苏都对视一眼。一个贵介公子,为?了躲着表妹,发冠都偏了,浑身上下无处不凌乱,倒叫他生出些笑意。

他撩着衣摆坐到?苏都对面,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小姰可比你有意思。”

出来楼外,竟下起了小雨,太阳还在头顶露着,雨丝恍若轻烟。

知柔被魏元瞻牵上马车,擦擦眉骨,腰背往后靠着,大有些疏懒的样貌。

想起方?才在苏都面前,她努力隐藏的狡黠劲儿?,魏元瞻突然弯了唇,清润的目光落来她身上,半晌往下略移,道:“你那绣囊里装的什么??却有些份量。”

知柔应了一声,垂眼将?香袋扯下,心不在焉地说:“那日我离营不久,便有人暗中?追来。此物,是我从一人身上取下的。”

魏元瞻扣了眉:“何意?”

她原本的意思,是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魏元瞻。可话说到?此节,她也不乐意瞒他,身体又朝前倾正几许:“有人想要杀我。”

话音甫落,魏元瞻的神色登时紧张起来,待要张口,她一把将?他的手攥紧了,玩笑似的:“干什么?啊?我昨夜可没掀你领子。”

他的手并非朝她脖颈而去,听她戏谑的语气,他慢慢蹙眉。知柔便在他腕上碰了碰,松开道:“我无碍,早都好了。”

见?他不是很信,又说,“真的。我尚有父亲派的十余护卫在侧,便是阎王老爷来了,他也伤不了我。”

胡说,魏元瞻想。她额间那点浅淡的疤痕,昨天夜里他便瞧见?了,只是她少时也磕过一条,并不十分惹眼,再被青丝一遮,他一时以为?是自己看错。

视线胶着地凝在她身上,仿佛在审察什么?。

知柔把一路经历,连同苑州之事,一并告知于他。

说到?张奉霖,她声似喃喃:“那位张将?军,着实有几分古怪……倘他与追杀我的人同属一伙,为?何没对我动手;若非同党,又为?何将?我所擒之人虐杀?”

“张奉霖……”魏元瞻轻念了一声,记得他是户部?侍郎张奕之子。曾经一桩与他有关的丑闻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他便从军了,从此与张家余人浊泾清渭。

无论年纪、背景,他都不像能涉常氏过往之人,更不会?清楚知柔的身世。

他在苑州所为?,会?不会?是巧合?

这个念头才浮现,魏元瞻便将?它折断了,因心思一转,想到?了户部?。

孙思仁麾下官员多为?其一手提拔,恩义?维系,利名相牵,是以上下唯听他一人号令,无敢违者。

张奉霖既是户部?张侍郎家的大公子,他举止怪异,莫非亦是与孙思仁有所牵连?

魏元瞻沉默了一瞬,打?定主意,待他回京,定要会?一会?这位尚书大人。

马车悠悠晃荡,半落的帘子一掀一合,漏进来深浅交替的光,浸在魏元瞻脸上。那副表情,是在筹算什么?。

知柔眉弓微挑:“你与他也是旧识?”

魏元瞻说不熟,在她好奇的注视下,他折了谈锋:“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知柔忖了一会?儿?,才覆下的睫毛再次扬起,看着魏元瞻。她想,他确是奉圣命出京,能在廑阳滞留几日?

若他没来便罢了,未尝之事,就不会?这般难以抽身。可他们昨夜才见?到?面,欣喜的情绪还未消散,不舍得他离开。

愁绪无形生长,她忍不住计算他们还有多少能共处的时光。

“你什么?时候回京师?”

突如其来的一句,魏元瞻微愣。

虽说他是伤重难行,暂留北地以养,却也不好耽搁太久,届时回程尚须快马加鞭。可如今知她有危机在侧,他怎能安心离去?

隔着半边车身,魏元瞻的目光如山野清溪,涓涓地把她湮住:“我不回京,好不好?”

语调温温的,像商议,又像渴求。

他神情认真,知柔给他望得呼吸一屏,顿了片刻。心里鼓噪的动静太响,她几经克制,眼睛却没有移开,良久笑了笑。

“横竖我也总要回去的,魏元瞻,你别担心。”

他一眼接一眼地看她,不知何时凑近了,在她额角上抚了一下,无奈地勾一勾唇:“你这样聪明,什么?样的人才会?时时忧心于你?”

知柔颊畔浮上一些不寻常的酡色,把头偏开两寸,小声:“没我聪明的人。”

魏元瞻听了这话,强行将?她的下颌扳回来,挑着眉峰质问:“说我?”

-----------------------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努力调整作息,码字速度又慢下来了……qaq

还是想说非常感谢追读友友们的超长陪伴,望某惭愧。一定会加把劲,好好且尽快写完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