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旭的提醒下,熊大林与秦奋很快意识到了矛盾点。
一个慷慨赴死的人,何必花那么大的精力去清理现场。
这完全说不过去,在逻辑上是不通的。
“可以啊,小韩,不仅在这么短时间锁定嫌疑人,还找到了矛盾点,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熊大林一天內三番两次地见识到了韩旭的本事,不得不佩服起来。
“但这些都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只能提供一些思考方向罢了,没什么用。”韩旭自己非常清楚缺少的是实质性的证据。
熊大林很意外,韩旭竟然没有丝毫傲气,看待问题的老辣程度甚至与余天放不相上下。
“没什么,证据可以慢慢找,大胆假设,谨慎求证嘛!”秦奋对於韩旭的表现,那是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韩旭所说的疑点,也並非是隨口说说的。
只是缺少佐证而已。
他隱隱觉得李少白的突然死亡,並不正常。
甚至不符合一般的行为逻辑。
试想,李少白在半个月前被两个禽兽羞辱之后,並没有报警,而是选择实施报復。
从十天前开始,在婚纱店购买红色连衣裙,这个计划便已经开始进行了。
他筹谋准备了將近五天,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主动约出张恆毅,將其杀害。
在这个过程中,韩旭认为用时太短。
从370酒吧的监控视频上看,李少白与两名死者张恆毅与刘波,明显是刚刚认识,他们之间並不熟络。
也就是说,李少白从计划实施报復,到杀害张恆毅仅仅用了五天时间。
然后是刘波,两案之间也仅仅隔了三天。
未免有些太快了!
要知道李少白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什么专业技术人员,或者说特工。
那么他是怎样在短时间內,调查清楚张恆毅与刘波的背景与详细资料的?
並且在极短的时间內,实施如此周密的报復行动?
从摩天轮下,宋佳儿找到的那几枚新鲜菸头来看,李少白的谨慎並没达到足以让人害怕的程度。
如果不是天气的原因,很有可能不会拖那么长时间来锁定嫌疑人。
韩旭有理由相信,李少白不具备连天气都考虑在內的能力。
但是在钢厂刘波案中,现场被清理的过於乾净了。
又远远超出了李少白表现出来的能力。
这才是横亘在韩旭喉咙里的那根刺!
在一剎那,韩旭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性。
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好隨便说出来。
熊大林与秦奋哪知道,仅仅是十来秒,韩旭脑中竟然转了这么多念头。
接下来,三人穿戴完毕,陆续进入现场。
李少白租住的是一个廉租房,面积很小,一打眼,便能看清全貌的那种。
显然,他的经济条件有限,所以房间內也没有太多的装饰。
简洁,压抑。
最直观的感受。
而当事人李少白此时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著了一般。
韩旭俯身仔细打量著他的身体。
对方赤果果的,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
但都是皮肉伤,否则他也不可能有余力报仇。
即便如此,韩旭仍旧被震撼到了。
他明白李少白没有穿衣物的原因,那是在无声的控诉!
“李少白是做什么工作的?”熊大林犀利的目光来回扫视著房內环境,最后停留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化妆箱上。
“时间太短,还没有查到,”秦奋则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死者的衣柜上,隨口说了一句,“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化妆箱子很专业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熊大林越发对那个化妆箱好奇起来。
秦奋不去管他,而是將衣柜完全打开,“你们看这里。”
韩旭与熊大林闻声望过去。
死者李少白的衣柜中掛满了款式眾多的女性衣物,与那几身少的可怜的男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点非常符合韩旭之前的判断,死者李少白確实有著严重的异装癖。
韩旭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李少白曾经穿著衣柜中的女装,在房间內翩翩起舞的画面。
就像曾经对宋佳儿说过的那样,异装癖只是有伤风化,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反而是那些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傢伙,內心的骯脏才是最可怕的。
比如在人前好好先生的张恆毅。
谁又能想到,这种人竟然会干下如此不堪入目的事情。
此时,老张查到的进一步信息传到了韩旭的手机上。
韩旭打开一看,很意外,对熊大林与秦奋说道,“署里查到死者李少白现在的工作是化妆师。”
熊大林点点头,打消了疑虑。
但韩旭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倍感意外,“是在殯仪馆,李少白负责给遗体化妆。”
“难怪,我说这化妆用品看起来蛮专业的。”熊大林隨手打开箱子,琳琅满目的化妆用品一一呈现出来。
他看了几眼,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刚想合上,却被韩旭突然打断了。
“等一下。”
只见韩旭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跟前,看著化妆箱里的几瓶指甲油,怔怔出神。
“怎么,有问题?”熊大林疑惑地问道。
韩旭没有吭声,仿佛抓到了什么重要且关键的东西。
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化妆箱中取出那几瓶指甲油。
“这几瓶指甲油上,好像都写著字。”韩旭端详了几眼,找到了突破口。
“有么?”熊大林接过一瓶,仔细看了看,“嘿,还真有啊。但是这鬼画符的,不像是汉字啊。”
“当然不是汉字了,这是英文字母,abcdefg!”秦奋终於是找到熊大林的短板。
“哎呦,拿倒了,对对,是英文字母,这瓶红的上面写著r。”
韩旭明白了,“那是red,红色的首字母。这瓶绿色的也有,上面是g。”
“真是奇了怪了,他为什么要写这些呀。那瓶蓝色的也有,b。”
“唉,这瓶更怪了,明明是紫色的,怎么写了个r。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紫色的单词怎么拼啊。”秦奋隨手抄起一瓶指甲油,也看到了一个字母。
在那一瞬间,韩旭如遭雷击!
他终於明白了!找到了解开关键的钥匙!
“李少白不是拼错了紫色的单词,他只是认错了顏色。”
“什么意思?”熊大林与秦奋没反应过来。
韩旭一字一字地说道,“李少白是色盲症患者。”
“色盲症?!那说明了什么?”两大刑侦队长没跟上韩旭的跳跃性思维,头上全是问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