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起初也拿不准吴老狗有没有看到什么,完全是赌了一把。
没想到,直接中了!
其实也不能算全是赌,因为韩旭在那几枚足跡中,还有一个发现,只是没有讲出来而已。
吴老狗所遗留的足跡中,能看出步幅较大,可以推测出他从铁梯上跳下来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快速离开现场,说明心绪是有波动的。
如果不是在车间內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在空无人跡的厂区內,完全没有必要那么慌张的。
更何况吴老狗还是常年混跡道上的贼王,心理素质方面自然不用多说。
当然,韩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又该引起熊大林的注意,那可太麻烦了。
吴老狗哪会知晓这些,下意识地认为眼前的年轻人仿佛开了掛,自己在他面前跟脱光了似的。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吴老狗怔怔地看著韩旭的脸庞,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破口而出,“韩鈺?!你是韩鈺?!”
熊大林听到从吴老狗口中说出遥远却不陌生的名字,瞬间愣住了!
秦奋压根没想到吴老狗竟然將韩旭错认成了韩鈺!
“你认识我父亲?”韩旭也没打算掖著,只是有些好奇。
吴老狗脸上的表情变的极为精彩,仿佛看到了地狱修罗一般。
“你怎么了?”韩旭看出有些不对劲了。
吴老狗不仅神色大变,瘦削的身体也开始战慄起来,眼皮一翻,从嘴角处不断溢出白沫。
熊大林赶忙冲了上去,手脚麻利地做起了应急处理。
“他有癲癇,你们快找一下,家里有没有药。”虽急不乱,熊大林表现出来的沉稳確实配得上城东警署获得的荣誉。
韩旭与秦奋迅速行动起来。
吴老狗虽然病发,仍用尽全力指向了电视柜下方的抽屉。
韩旭会意,抢过去从里面翻出来一支喷剂。
熊大林接过去,给吴老狗用了药。
过了好大一会儿,吴老狗筛抖如糠的身体才慢慢平復下来。
“怎么能嚇成这样?”秦奋干了那么多年刑侦,从来没听说只是一个名字,竟然將一代贼王嚇成这个样子。
呵,现在不用听说了,直接亲眼见到了!
熊大林见吴老狗已无大碍,才將目光死死地盯住韩旭。
韩旭被这么一瞅,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打了个冷战。
“原来你是韩鈺的儿子!怪不得,怪不得,越看越像!”熊大林似乎陷入了回忆中,但眸子又在几秒后快速恢復清明。
“您也认识我父亲?”韩旭猜到熊大林可能是自己父亲的旧识,开口核实道。
熊大林站起身来,不由分说地走到韩旭面前,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韩旭没来得及避开,便被这突然的热情淹没了,不知所措。
然而熊大林哪管这些,砂锅大的手掌重重地拍打著韩旭的后背,几乎差点將他当场送走!
半晌过后,熊大林才依依不捨地放开,脸上的皱纹被狂放的笑容挤成了磊磊山峰。
“韩旭,我怎么就没想到,你是韩鈺大哥的儿子!
你得叫我一声叔啊,我不仅认识你父亲,而且曾经是他的小跟班吶!”
好嘛,眨眼间,熊队变熊叔!
秦奋懵了,他完全不晓得熊大林曾经是韩旭父亲的小弟。
自己让韩旭叫哥,韩旭管他叫叔?
乱了!全tnnd乱了!
韩旭也有些懵,敢情真的是自己人。
原来熊大林与自己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不过辈分嘛?韩旭不自觉地看向秦奋。
“各论各的,”秦奋硬挤出几个字来。
“可惜你父亲走的太早了,我都没来得及去送送他。”提到早已过世的大哥,熊大林眼眶瞬间变的通红。
韩旭也不好多说什么,氛围一度变得压抑起来。
恰好此时,吴老狗缓过气来,悠悠醒转,一睁眼便看到年轻的韩旭。
“原…原来你是他的儿子,怪不得我…我今天会栽!
我服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如果有一句谎话,我吴老狗不得好死!”
从吴老狗颤抖的话语中,韩旭明白了一个事实,原主的父亲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秦奋罕见地替吴老狗倒了一杯白开水。
吴老狗也不客气,接过去喝了一口,才打开话匣,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半个月前去过钢厂的。
现在我晓得了,有韩鈺的儿子在,你们什么不知道。
当年的事情就不讲了,就说说半个月前吧。
那天白天下了一场大雨,瓢泼似的。
到了晚上,差不多八点半吧,天气凉快了许多,
我本来是出来纳凉的,也不知道怎么著,就一路走到了钢厂附近。
可能是贼心不死吧,又想著手头有点紧,顺道看看钢厂里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很久以前就搬空了,哪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熊大林忍不住插话道。
“我知道,早些年钢厂倒闭时候,是我组织人手去搬空的,但那里面还留著一些大型设备,敲敲打打下来一些废铜烂铁,还是值点钱的。”
熊大林苦笑一下,不再打断,示意贼王吴老狗接著说下去。
吴老狗又喝了口水,目光却看向韩旭,冲他点了点头,才接著话题讲,
“那天我无意间转到三號炼钢车间,在墙根隱隱约约听到了一些人声。
当时我就感觉奇怪了,黑灯瞎火,荒郊野外,废弃钢厂的,怎么还有人来这里。
也是好奇心害死猫,我就顺著车间外边的铁梯爬了上去。
一上去,才看到里面居然停了辆车子,呵,还tm是辆x马,城会玩!”
“捡重点的说,除了车子,你还看见什么了?”熊大林被吊足了胃口,不禁催促道。
“那还有什么,肯定是年轻人在里面干那事了嘛!”吴老狗眼神有些迷离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夜的平台窗外。
“我打眼一看,就瞧出来了,就两个畜生欺负人家一个。
那哪是来玩的,简直就是虐待嘛。
嘖嘖,场面就別提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太tm的那啥了。”
韩旭一听有门了,原来案发现场曾经真的是另外一个案发现场。
熊大林与秦奋一对眼,也都觉得撞了大运。
哪曾想,吴老狗语不惊人死不休。
“我原本以为是两男一女,等瞧了一会儿,臥槽,原来是三个男的!
太tm埋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