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孟毫不客气地打断张一明,“只要埠掌握在中介手里,假房源就永远杀不绝。除非你自己养经纪人,但这又变成了重资產模式。”
张一明陷入了沉默。
他是个聪明人,苏孟说的问题,正好击中了他的痛点。
“那依苏总的高见呢?”
苏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张工,手机借我用一下。”
张一明愣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递了过去。
黑莓8230。好手机,全键盘,商务范,这个时代技术精英的標配。
苏孟把玩著手里略显厚重的机器,屏幕不大,按键倒是挺有质感。他笑了笑,又把手机递了回去。
“张工,你觉得这手机怎么样?”
“挺好用的。”张一明实话实说,“邮件推送及时,系统也稳定,还有全键盘打字快。”
“是挺好。”苏孟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它快死了。”
张一明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旁边的秦明月也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苏孟。黑莓可是现在最高端的商务手机之一,怎么就快死了?
“不光是它,还有诺基亚,摩托罗拉,他们都要完了。”
“张工,你知道下个月,大洋彼岸要发生什么吗?”苏孟没有在意秦明月和张一明震惊的目光。
“你是说……苹果的wwdc大会?”张一明毕竟是混网际网路圈的,消息很灵通。
“没错。”苏孟点了点头,“现在已经有很多消息表明,贾伯斯会发布iphone 3gs。”
他指了指张一明手里的黑莓,又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低头按著诺基亚发简讯的路人。
“现在的网际网路,都在电脑上。人们的习惯是坐在桌子前,打开瀏览器,输入网址,获取信息。但这很不方便,也很不人性。”
“我觉得未来的网际网路,在这里。”苏孟指了指手机。
“张工,你刚才说的房產搜索,逻辑是对的。但我认为载体错了。”
“你是说......”张一明心中一动。
“对,”苏孟咬了一口大腰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要做网站。做app。”
“app?”张一明愣住了。
这个词在2009年还很陌生,app store才刚刚上线不到一年,国內大部分人还在用塞班系统下载java游戏。
“application,应用程式。”苏孟解释道,“想像一下,用户不需要打开瀏览器,不需要输入网址,只需要点击桌面上的一个图標,就能隨时隨地查房价、看房源、甚至直接联繫中介。”
“屏幕太小了吧?”张一明下意识地反驳,“现在的手机屏幕,看文字都费劲,看房子的图片和户型图,体验会很差。”
“那是现在。”苏孟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相册,上面印著iphone 3gs的谍照,“触控屏、3g网络、gps定位……硬体的叠代速度会超乎你的想像。”
“而且,手机有个电脑绝对无法比擬的优势。”
苏孟伸出一根手指:“移动使用。”
“你想想,用户来到一个小区,突然觉得这小区不错,掏出手机,就能立刻看到这小区里有哪些房子在卖,多少钱一平,歷史成交价是多少。而不是还要跑回家,打开电脑去搜。”
“这才是降维打击。”
轰——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张一明的脑海。
作为技术天才,他的思维敏锐度极高。之前只是被时代的局限性遮住了眼睛,此刻被苏孟一点拨,无数的灵感瞬间爆发出来。
隨时隨地、位置服务、精准推送……
这不就是他一直想做的“信息分发”的终极形態吗?
“真要做就要反其道而行之。”苏孟继续加火,“搜房和85同城在pc端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我们就不陪他们玩了。我们直接去占领手机端,去做移动网际网路的第一个房產入口。”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用户的手机里,已经装上了我们的app。”
张一明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扎啤,一口气喝乾。
“苏总。”他放下杯子,眼神灼灼地看著苏孟,“我服了。王总说得对,你是个明白人。”
“这个项目,我们一起做吧。”张一明语气很坚定,“技术我来搞定,產品和运营方向,你来把关。”
苏孟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上一世,他不记得这个房產网站是怎么倒闭的,但这一次,有了他的介入,有了明確的“移动优先”战略,这个网站或许能成为撬动房產网际网路的一根槓桿。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和张一明建立深度捆绑的契机。
在苏孟看来网站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张一明的合伙人。等到將来“天天头条”和“抖阳”横空出世的时候,这份香火情,就是无价之宝。
“没问题。”苏孟举起酒杯,“钱我出一部分,人脉和资源我来对接。但我有个条件,我不参与具体管理,只做战略顾问。”
“成交。”张一明也不矫情,现在的他缺钱也缺人,苏孟这种带资进组还懂行的合伙人,打著灯笼都难找。
“那……咱们这个应用叫什么名字好呢?”张一明推了推眼镜,“要不叫『口袋房產』?”
“太土了吧。”秦明月在一旁插嘴,她虽然听不太懂什么app,但直觉告诉她,这俩人要搞大事,“我觉得一点都不响亮。”
苏孟看著张一明,脑海中闪过那个熟悉的橙色logo。
“不是有个85同城吗?”苏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咱们比他多一点,还要长长久久。”
他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桌子上写下两个数字。
“就叫『九九房』。”
“九九房……”张一明念叨了两遍,眼睛一亮,“好名字!九九归一,长长久久。而且99比85大,压他们一头!”
“为了九九房,乾杯!”
三个塑料杯在油腻的桌面上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秦明月看著两个兴奋的男人,虽然还是觉得他们有点像传销组织的头目,但也被这种情绪感染,跟著笑了起来。
放下酒杯,苏孟看著张一明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暗爽:
“老张啊,这回你可是上了我的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