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黑世界內。
天幕中那一抹刺眼的红芒逐渐平息,显露出红云虚幻却澄澈的元神。
而那群先前对著白太清口出恶言的洪荒修士,神色已然尽数僵死。
“原来……白太清早就护住了红云的元神。”
东海之滨,那名原本满脸讥讽的准圣老道僵在原地:“可贫道依旧不解。”
“他既能只手遮天,为何不保全红云的肉身?”
“如今红云肉身炸裂,纵使真灵尚存,这一身准圣修为也已付诸东流。”
“这般救法,未免落了下乘。”
周遭的散修齐齐点头,眼中的惊骇转化为了浓浓的纳闷。
重修肉身是何等艰难,更遑论在这本就爭渡的洪荒中落后了半步。
白太清此举,在他们眼中並不完美。
.........
与这些散修的浅薄见识不同.......
媧皇宫內,仙池畔的氛围却是一片肃穆。
伏羲眼中的困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他转过头,看著身侧的女媧,沉声道:“小妹,白太清,定然还有其他谋划!”
女媧美眸中倒映著天幕的白衣剪影,霓裳在仙风中微微收敛。
她的声音清冷:“哥哥所言极是。”
“白太清若是只为了保住红云的性命,在帝俊等人现身的那一剎那,以他的空间法则,完全能將红云带走。”
“可他偏偏眼睁睁看著红云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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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且看下去,白太清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兄妹二人不再言语,眸光深处的好奇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
而在另一边,首阳山八景宫內。
原本笑得前仰后合的黑老子,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从红润瞬间转为铁青。
“该死……”
老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敏锐的直觉再度嗅到了一股极为不妙的气息。
那是多次被天幕打脸后沉淀下来的警惕。
他隱隱觉得,白太清这个举动,背后的利益恐怕大到超出他的想像。
但他仍旧不肯低头:“即便保住了元神又如何?”
“此番对於红云而言,已然是元气大伤!”
“我就不信你能说服红云和镇元子!”
黑老子重新坐回枯寂的道台。
他死死盯著天幕,等待著白太清的后续。
.........
而在天幕之中。
..........
【五庄观,大殿的废墟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镇元子呆立在阶前。】
【他原本激盪起伏的法力,在看清那团从玄黄宝塔中飞出的红芒时,瞬间平息了下去。】
【那一双充血的眼眸中,狂暴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
【“红云贤弟……”镇元子嘴唇颤抖,沙哑的嗓音里带著一抹颤音。】
【悬浮在空中的红色虚影微微一笑,红袍在玄黄母气中摇曳,散发出微弱却平和的气息。】
【红云有些歉意地看著镇元子:“镇元兄,让你受惊了。太清道友手段通天,我无碍。”】
【確认了好友並未彻底道消,镇元子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
【他转过头,看著立於身侧、神色自若的白太清,那张因为惊嚇而略显苍白的老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羞愧。】
【“太清道友……我……”】
【镇元子收起拂尘,对著白太清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赧然。】
【“关心则乱。贫道方才一时衝动,竟然置疑道友的谋划,真是不识好歹。”】
【白太清双手负於身后,白衣出尘。】
【再次看著镇元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带著几分戏謔的淡笑:“镇元子道友,这下子,不找我算帐了?”】
【镇元子脸色微红,连连摆手苦笑:“惭愧,当真是惭愧。”】
【“若非道友未雨绸繆,红云贤弟今日怕是连这一缕真灵都剩不下了。”】
【“不过,大哥。”】
【一直按捺不住的白通天上前一步。】
【青萍剑已经回鞘,但他清雋的面容上满是抓耳挠腮的急切:“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小弟愚钝,实在想不通。”】
【“你为何非得等红云道友自爆肉身,受了这无妄之灾才出手?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啊!”】
【一旁,面容沉稳的白元始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上前挪动了一步的动作,也表明了,他也想知道答案。】
【一时间,大殿废墟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红云的元神、镇元子,以及两位弟弟的目光,全部匯聚在白太清一人身上。】
【白太清神色平静,抬眼望向观外逐渐平息的洪荒风云。】
【少顷,他收回目光,声音清朗。】
【“诸位,我之前便说过,要帮红云道友渡过此劫。”】
【白太清踱步到人参果树残存的阴凉下,淡淡开口,“但你们可曾想过,红云道友的杀劫,根源究竟在哪里?”】
【“在那缕鸿蒙紫气。”红云元神嘆息一声,率先应道。】
【“不错。”白太清转过身,看著几人。】
【“天道昭昭,九圣有其六。”】
【“鸿钧所赐的紫气,除却我三清、西方二人以及女媧道友,唯独红云道友无名无份,却执掌其一。”】
【“你若一日不与这紫气斩断联繫,洪荒之中覬覦此物的目光,便一日不会消散。”】
【白太清眼神微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今日是帝俊冥河,明日便可能是其他隱世大能。”】
【“你留著它,迟早会被天道因果生生磨灭。”】
【“所以我先前让红云道友走出五庄观,以身为饵,正是为了藉助这漫天神圣的贪婪,让他顺理成章地『身陨』,完全断绝他与那缕鸿蒙紫气之间的因果。”】
【听到这里,白通天一拍脑门,但眼中的疑惑並未全然散去。】
【他急切地反驳道:“大哥,若是为了脱手这紫气,法子多的是。”】
【“红云道友直接將这烫手山芋扔给帝俊他们,让他们狗咬狗便是,又何苦搭上自己苦修无数元会的法力肉身?”】
【白太清听闻,嘴角笑意微敛,反问道:“扔?扔给谁?”】
【通天一愣。】
【“这天地间的机缘,哪里是那么好接的。”】
【白太清负手立在阶前,声音迴荡:“鸿蒙紫气是成圣之基,亦是天大因果。”】
【“若是红云道友主动拱手送出,接手之人,等於平白承了红云道友一份足以成圣的因果。”】
【“这因果,整个洪荒除却圣人,谁接得起?”】
【“接了,日后要拿什么来还红云道友的性命道途?”】
【“这……”通天哑然,仔细推演之下,额头上竟是渗出一层冷汗。】
【確实,成圣的因果太重,若无相应回执,接手者的道心在顷刻间便会崩溃。】
【“再者,”白太清继续开口,目光落在红云和镇元子二人身上。】
【“若是寻找天材地宝或者灵宝置换,洪荒之中,又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够比得上一尊未来的天道圣人位格?”】
【红云与镇元子对视一眼,尽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不得不承认,白太清的眼界早已超脱了这方棋盘。】
【“至於非得等红云道友在绝境中自爆,彻底捨弃这具身躯……”】
【白太清走到红云的元神身前:“那是因为,为兄此举,是为了助他破茧重生,真正证道。”】
【“这又是怎么回事?!”镇元子惊呼,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红云虚幻的元神亦是泛起剧烈的涟漪。】
【“红云道友,镇元子道友。”白太清清朗开口。】
【“我自多年之前与两位论道时便曾明言。”】
【“鸿钧所传的斩三尸之道,不如混元之道。”】
【“但当时,你们认为混元之路崎嶇难行,九死一生,故而依旧选了这斩三尸之法。”】
【白太清的声音在大殿內缓缓沉淀:“可如今无数年月过去,想必你们自己也早已看清。”】
【“斩三尸之道,入准圣境界固然容易,可想要跨过那最后一步,將三尸合一成圣,却难如登天。”】
【“甚至可以说,若无大功德大毅力,此道是一条死胡同。”】
【红云的元神默然。】
【他枯坐无数元会,不得寸进,白太清的话,彻底撕开了这层残酷的现实。】
【“既然本就无路,何不破釜沉舟,彻底捨弃此道?”】
【白太清负手转过身,看著陷入沉思的两人:“如果两位道友愿意继续信我。”】
【“接下来的年月,红云道友大可以在这五庄观內利用人参果树的造化本源,重新凝练肉身。”】
【“但你要切记,重修之后,绝不可再碰那斩三尸之路半步,只管將先前的法力打碎,纯粹夯实自身本源。”】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神色篤定而从容。】
【“短则数个元会,长则十多个元会。”】
【“在那之后,天地演变,这洪荒大地上,定然会降下属於红云道友的真正证道机缘。”】
【“届时,吾自当再次亲临,助道友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