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黑世界內。
天幕之中的余音尚未完全散去,
但那充斥著偏见与训斥的画面,却在陡然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亿万生灵抬头凝视著天幕,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
一股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愤懣与震惊,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席捲了整片洪荒大地。
“三清之间,竟然还发生了这等事情?”
东海之滨,一座古老的仙岛上,一名大罗金仙修为的妖修开口说道:“在我们当下的时间线里,三清圣人分立首阳山、崑崙山与金鰲岛........”
“吾之前还一直以为,是那崑崙山太小,容不下三位圣人那遮天蔽日的至高气运。”
“所以他们是正常分家的。”
“但从现在来看,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三清內部不和啊!”
........
另一处灵山大川中,一名后天化形的生灵猛地攥紧了拳头:“又是这番『披毛戴角,卵化湿身』的说辞!”
“我真的不知道,吾等这些洪荒的后天生灵,到底是哪里得罪他元始了?”
“竟要平白遭受这般刻薄的贬低与践踏!”
“跟脚!福缘!在他眼里,难道只有天生高贵的生灵才配活在洪荒吗?”
另一名后天生灵开口道:
“谁说不是呢?”
“就跟白世界的太清之前所说的一样。”
“洪荒万物皆是盘古所创,论根源,大家都是盘古的造物,谁又比谁高贵?”
“可我们黑世界的元始,却偏偏生出这等作呕的优越感!”
“相较之下,白世界的元始就绝不会这般。”
“你们看先前白世界的画面,元始虽也清傲,但他却从来不会如此。黑元始这般做派,当真是丟尽了盘古正宗的脸面!”
漫天怨气匯聚成潮,无数洪荒生灵,都表现出来了对於元始的强烈不满。
……
而在妖庭,凌霄宝殿之內。
太阳精火在案几旁静静摇曳,殿內的气氛有些古怪。
帝俊扶著下巴,听著自下界不断传来的、如潮水般的议论声,嘴角掀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说得对!”
太一更是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扶手,混沌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的眼中满是讥讽之色:“他元始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仗著自己的出身高,便自詡高人一等。”
“但实际上,他也没有多了不起。”
“就算他是圣人,但如果被所有洪荒生灵都厌恶的话.......”
“想必也很不好受。”
……
与此同时,媧皇宫內,仙池无波。
伏羲坐於蒲团之上,言语间儘是感慨。
“小妹,看来这人心所向,已然有了定数。”
女媧点了点头,回应道:“这件事情,的確是白世界的元始做得更好一些。”
“修行修心,若连天地视之同仁的生灵都无法平视,纵使神通盖世,也不过是个执迷於血统的庸人罢了。”
“我们黑世界这边的元始,心中的这份傲慢,迟早会成为他跨不过去的魔障。”
……
与此同时,
洪荒之中,亿万生灵的怨念与议论,已经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崑崙山玉虚宫內了。
黑元始坐在玉椅上,脸色已然铁青到了极致。
“一群虫豸!”
元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而出。
“你们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些依附於洪荒大地的螻蚁,也配让我去尊重?!”
他怒极:“气煞我也!”
“也就白世界的三清虚偽透顶,才会为了沽名钓誉去给你们这些下等生灵所谓的尊重!”
“指不定他们心里是怎么嫌恶你们的呢!盘古正宗的威严,岂能被你们这些湿生卵化之辈玷污?!”
然而,任凭他如何无能狂怒,天幕之下那浩浩荡荡的鄙夷之声,却依旧没有停息的跡象。
.........
而在另一边,白世界之內。
首阳山,八景宫中,仙茶裊裊。
主位上,白太清一身白衣,神色古井无波地端著茶盏。
而在下方,白通天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他看著天幕中那个为了几个徒弟就跟自己大动干戈的黑元始,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二哥……”
通天转过头看著坐在对面的白元始,清雋的脸上满是荒诞:“黑世界的你,竟然要因为这种收徒的小事,跟我大吵一通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大家一气同胞无数年月,难道还比不上你心里那点死板的跟脚门户之见?”
白元始坐在椅子上,瞧见通天那副受了惊嚇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嘆了一口气,脸上的清傲之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感慨:“没办法.......”
“黑世界的太清老子,整日里只知道闭关枯坐,清静无为,根本不懂得如何教导好元始。”
“所以黑世界的元始才会演变成此等性格。”
说到这里,白元始微微侧身,望向白太清:
“说起来,我之前一开始的时候,不也是这般古板嫌恶的性格么?”
“总觉得盘古正宗便该凌驾於万物之上。”
“但所幸……有大哥的悉心教导。”
“大哥当日的一番教导,让我幡然醒悟,才明白洪荒万灵皆是父神骨血的道理。”
“所以才有如今的我。”
白通天听到这里,也是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那倒確实!”
“还好我们有大哥教导。”
“要不然,二哥你要是也变成了黑世界黑元始的那副德行,整天对著我的弟子冷嘲热讽.......”
“我这暴脾气可受不了,指不定天天得在崑崙山跟你打架!”
三兄弟相视一笑。
..........
而也在这一刻,在两界洪荒无数目光的交织下........
天幕之中的画面,再度轰然流动了起来。
..........
【黑世界的画面之中。】
【虽然通天与元始在大殿內吵得极其不愉快,甚至连盘古正宗的体面都险些撕碎.......】
【但最终,在太清老子的和稀泥之下,多宝、金灵、无当三人,还是在崑崙山的一角勉强住下了。】
【只不过,此后的日子里,元始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態,进出时,目光所及,从未给过通天的门徒任何一次好脸色看。】
【在他眼里,这些生灵留在崑崙山,便是对这片圣地的玷污。】
【不过,这种压抑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对於此时的三清而言,最要紧的不是门庭之爭,而是证道。】
【画面陡然拉近,转入了寂静的闭关密室之中。】
【淡淡的仙雾繚绕在四周,却因为长久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三清分坐三方,他们每一个人都將自己的精气神提到了极致。】
【在他们头顶上方,那一缕鸿蒙紫气如紫色游龙般疯狂盘旋,散发出玄奥的天道波动。】
【“融!”】
【黑元始面色微红,双手疯狂结印,试图用自身的盘古元神法力去强行炼化这缕紫气。】
【然而,任凭他如何搬运神通,那鸿蒙紫气却像是一块油盐不进的顽石,只在元神边缘游走,始终无法沉淀入他的核心真灵之中。】
【通天亦是满头大汗,眼中的暴躁之色越发浓郁。】
【几万年的时间,在这没有任何生机的密室里,如同死水一般流逝。】
【他们想方设法地想要参悟这成圣的最后一把钥匙,可最终的结果,却是一点提升都没有。】
【鸿蒙紫气,对於此时的他们而言,简直就像是镜花水月。】
【“罢了……这天道机缘,强求不得。”】
【主位上,黑太清老子缓缓睁开双眼,长嘆了一口气,將那缕紫气重新收入袖中。】
【他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深的疲惫与焦虑。】
【参悟无果,三清只能退而求其次,重新將精力放回到了自身的法力修为提升之上。】
【毕竟,没有圣人的境界,准圣的实力便是他们在洪荒立足的根本。】
【接下来的数万年,崑崙山上空偶尔会有恐怖的雷鸣闪烁。】
【光影流转,修为的关隘开始显现。】
【元始与通天枯坐多年,可他们的境界,却被死死地卡在准圣中期,无论如何修行,也无法再向前挪动半步。】
【唯独太清老子,凭藉著深厚无比的积累,成功撕裂了瓶颈,將自身的修为提升到了准圣后期!】
【“破了!”老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残酷的现实便再度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画面中,黑太清老子试图按照鸿钧道祖在紫霄宫所传授的法门,將自己已经斩出的三尸进行合一,从而踏出最后的一步,走通三尸证道之路。】
【然而,当他的三尸刚刚触碰在一起的瞬间……】
【轰!】
【三股截然不同的因果力量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反噬,瞬间化作漫天狂暴的法力逆流,將老子整个人狠狠地掀飞出去。】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潮红,甚至有一缕神血自嘴角缓缓溢出。】
【无论他尝试了多少次,换了多少种神通去调和,那三尸化身就如同磁铁的反面,只要相融,便是毁灭性的排斥。】
【无法三尸合一,无法走通三尸证道!】
【太清老子枯坐在满是废墟的道台上,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从震惊逐渐化作了浓浓的绝望与迷茫。】
【怎么会这样?】
.......
而在看到了这一幕之后,黑世界內,无数的洪荒生灵,也全都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