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
黑世界內,沉闷的玄黄气流渐渐散去。
当天幕上那行金字彻底凝固时,原本压抑的洪荒大地,瞬间被一阵喧囂打破。
亿万生灵齐齐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无比的狂热与期待。
“终於……终於又轮到白世界了!”
东海之滨,一尊大罗金仙散修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亮光。
他指著苍穹,对身侧的道友嘆道:
“黑世界的六圣证道,固然威风八面,可说到底,那都是吾等早就知晓的过去。”
“虽有波澜,却无半分惊喜。”
“但白世界不同啊!”
身旁的同伴亦是连连点头:
“的確如此。”
“白世界的很多事情,皆在白太清道友的引领下走向了未知。”
“在那里,红云没有陨落,元始能放下门户之见,女媧没有加入妖族........”
“所以,吾对於后续的发展,当真是十分好奇啊!”
一时间,各大灵山大川之中,无数生灵都朝著天幕望去。
他们死死锁定著天幕,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粗重。
他们太想知道了。
在这个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平行时空里,接下来的时间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所以一个个的內心別提有多好奇了。
.........
而在另一边,
天庭,凌霄宝殿。
万丈太阳精火在紫金案几旁静静摇曳,將虚空烧灼得有些扭曲。
帝俊扶著下巴,那一双帝眸之中,此刻也充斥著一股好奇。
“终於,又到白世界的画面了。”
帝俊低语了一声,满脸期待。
一侧的东皇太一看向帝俊,声音低沉:
“大哥,依你看,白世界的那三位,此番还能不能如我们这边的三清这般,在同一时间证道尊圣?”
帝俊沉默了少许,修长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好说。”
帝俊抬眼望向天幕,继续开口说道:
“白世界的三清,心高气傲到了骨子里。”
“他们不走圣人之道,走的是混元之道。”
“但混元之路何其崎嶇?”
“特別是从混元金仙到混元大罗金仙,就这一步,想要突破,难如登天。”
“或许白太清日后真的能够突破此境........”
“但我认为,他想要在同一时间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应该是没戏的。”
太一深以为然。
他也开口说道:
“吾也是这样想的。”
“而且,白世界的三清与祖巫们高度绑定........”
“如果白三清也在同一时刻证道成功的话。”
“那么白世界的吾等,压力就大了。”
“要是他们没有突破,那我们压力就要小很多。”
帝俊对於太一的看法也同样十分认可。
所以,他也是继续的朝著天幕望去。
........
而在另一边,
三十三天外,媧皇宫內。
仙池无波,造化仙灵之气化作祥云环绕在宝殿四周。
伏羲坐於蒲团之上,按在八卦盘上的双手微微收拢。
他转过头,看著身侧的女媧,刚想开口,却发现妹妹的面容清冷得有些可怕。
此时的女媧,虽然表面上平静如水,但那一双美眸深处,却隱隱跳动著几分慍怒与不爽。
方才,黑世界亿万生灵对她“生而不养”、“视若敝履”的指责与声討,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在她的圣人尊严之上。
“一群愚昧无知的下等螻蚁。”
女媧心中呢喃自语。
她高高在上俯瞰万界,心中冷哼:
“吾乃圣人,创立人族,已然是给了此族在这洪荒驻足的莫大恩赐。”
“洪荒大势本就弱肉强食,吾尊为妖族媧皇,两不相帮本就是天地至理。”
“怎到了他们口中,便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过?”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美眸死死锁定著天幕上即將亮起的白芒。
“等著吧……”
女媧银牙微咬,眼神冰冷而篤定:
“本座倒要看看,过会儿天幕拉开,那白世界的女媧,面对同样弱小的人族,是不是也得顺应这弱肉强食的洪荒铁律!”
“跟脚註定了一切,白世界的女媧,绝不可能比我更圣慈。”
“本座,绝没有做错!”
.........
而在另一边,
首阳山,八景宫內。
大殿內的气氛,在此刻狂热到了极致。
枯寂的道台之上,黑老子长身而起,他的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与期待,隱隱泛起了一层病態的潮红。
“哈哈哈哈……来了!终於来了!”
老子大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內来回撞击,充满了扬眉吐气的扭曲感。
自天幕显化以来,他被同时期的白太清压制了太久了。
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嘲讽,最后的结局,永远是被白太清用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姿態无情打脸。
但这一次,不同了!
“在这个时期,本座已然是立教成圣,万劫不灭!”
老子死死盯著天幕,眼中闪烁著疯狂的自负:
“白太清,你纵使才情通天,算无遗策,可你走的是混元之路!”
“没有鸿蒙紫气引路,没有天道功德加持,你想在区区几个元会內证道混元大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子拂袖,冷笑连连:
“这一次,是本座占据了绝对高度。”
“本座倒要看看,这一次, 你还能拿什么东西来贏我!”
他重新坐回道台,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白太清在境界上被他全方位碾压的画面了。
........
而在此刻,洪荒最底层的角落。
东海之滨,乱石嶙峋间。
残存的人族缩在冰冷的罡风里。
燧人氏、有巢氏、衣织氏三位人族领袖站在最前方,他们身上的兽皮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风乾的血跡。
在他们的身后,无数面黄肌瘦、甚至还带著伤痕的族人,正用一种近乎麻木却又带著一丝期盼的复杂眼神,望著那天幕。
“爷爷……”
一个浑身脏兮兮、缺了一只左臂的小男孩走上前,拉了拉燧人氏那长满老茧的手指。
小男孩仰著头,乌黑的眼眶里噙著泪水,声音带著一抹颤音:
“在那个……在那个白世界里,我们人族,有没有可能过著另一种生活呢?”
“那边的母亲,会不会庇佑我们呢?”
稚嫩的话语,在冰冷的海风中传开。
周遭无数人族赤子齐齐转过头,死死盯著燧人氏。
燧人氏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那一双双满含著泪水与最后希冀的眼睛,最终,燧人氏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苦涩而淒凉的弧度。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沙哑著嗓音道:
“难啊……孩子。”
“洪荒万族爭渡,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命数。”
“我们人族生来孱弱,体內无半点法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眼里,不过是隨手捏出来的凡尘螻蚁罢了。”
燧人氏长嘆一声,眼角滑下一行清泪,將小男孩搂进怀里:
“或许……白世界里的我们,也正过著跟我们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悲惨的生活吧。”
“圣人无情,吾等……莫要再奢求了。”
绝望的悲凉在人族部落中蔓延。
他们不抱希望,却又如同濒死之人抓著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固执地將目光,投向了那抹开始大亮的光芒。
嗡——!!!
而也就在此刻,
在两界洪荒、无数生灵都各怀心思的剎那。
万里虚空之上,天幕的画面,又再次开始播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