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
黑世界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修士死死地盯著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天幕,只觉得有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万物有灵者……皆可归类为妖?”
一名散修乾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打破了沉默:
“白太清道友若是不说,吾等竟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恐怖因果!”
“是啊!”
另一名修士也是满脸苦涩,摇头嘆息:
“圣人有灵,天道亦有灵。”
“帝俊立『妖』,看似是在顺应万物,可实际上……他这是把整个洪荒,把圣人和天道,都装进他妖族的兜里去了啊!”
“难怪白太清会说天道与圣人绝不会同意!”
“此等包天野心,简直是在挑衅天道秩序!”
轰!
整个黑洪荒彻底沸腾了。
原本那些对白太清不屑一顾、甚至在心里等著看他翻车的黑世界修士,此刻也全都哑口无言。
他们不得不承认,白太清的这一番硬核拆解,简直是字字诛心,一针见血!
然而,震惊过后,却又有不少修士眉头紧锁,升起了新的疑惑。
“可是……有些不对劲啊?”
一名修士挠了挠头,满脸纳闷地开口道:
“按照白太清的说法,这妖庭理应被灭才对。”
“可从如今我们黑世界的情况来看,妖族的势头依旧如日中天,强横不可一世啊!”
此言一出,不少黑世界的修士也跟著连连点头。
“確实如此,如今巫妖二族並立,妖族的运势明明还在不断往上涨,哪里有一点要被毁灭的兆头?”
“难道,是白太清算错了?”
但很快,又有信任白太清的修士反驳道:
“肤浅!”
“白太清岂会算错?”
“现在没事,那以后呢?”
那名修士指著天幕,声音冷冽:
“白太清道友推算的是未来!”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如今妖族强盛,不过是烈火烹油罢了!”
一时间,黑世界的无数修士分为两派,爭论不休。
.........
而在这一时刻,
太阳宫內。
大殿中央的太阳真火轰然暴虐,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將虚空烤得扭曲。
东皇太一猛地转过头,一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沉声唤道:
“兄长……”
高坐在天帝金椅之上的帝俊,此刻那一整张尊贵无比的面容,早已彻底黑了下来。
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金椅的扶手。
即便是高傲如他,此时內心也不得不承认……
白太清说的这些东西,很有道理!
他当年的步子,確实起得太大了。
大到连天道和圣人,都潜移默化地被他的规矩给算计了进去。
可那又如何?!
“太一。”
帝俊缓缓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底那一抹属於天生帝皇的暴虐与霸气,轰然撕裂了所有的疑虑。
他长身而起,背负双手,一尊巨大的金乌神相在其身后隱隱浮现,震慑寰宇!
“白太清有大智慧,能看穿大势,吾承认他很强。”
帝俊声音沙哑,却字字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皇威严:
“但,吾帝俊……天生便是帝皇之命!”
“如今,吾已经执掌整个妖族,成为洪荒妖庭之主,气运加身,退无可退!”
“吾不惧那圣人,更不怕那天道!”
说到这里,帝俊冷哼了一声,狂傲的目光直刺苍穹:
“若是那天道与圣人当真容不下吾之妖庭,真要在未来对吾两兄弟动手……”
“那便让他们来!”
“吾等手握混沌钟与河图洛书,纵然是身死道消,也定要撕下他们一块肉来!”
太一听罢,体內的战意也是被瞬间点燃,当即大发狂笑:
“哈哈哈哈!兄长说得极是!”
“天生帝命,何须向天道低头!”
两兄弟的一番豪言壮语在大殿內迴荡,面对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和圣人,竟然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畏惧!
.........
而在另一边,媧皇宫內。
相比於太阳宫那近乎疯狂的战意,这里的气氛则显得有些压抑。
黑世界的女媧和伏羲並肩而立,两人的眼中,皆是闪烁著复杂至极的光芒。
“白太清道友的眼界之高,智慧之大……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伏羲长嘆了一口气,神色复杂莫名。
在今日之前,他也曾无数次推演过妖族的运势,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吉星高照,如日中天。
可在听完白太清的那一套“有灵皆妖”的逻辑轰炸之后,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之前的推算,不过是在管中窥豹罢了。
“妹妹,我们当初都以为创立妖族是一桩莫大的功德和机缘。”
伏羲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无奈地摇头道:
“可如今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处泥潭。”
“只可惜……如今我们兄妹早已加入了这妖族,享受了妖庭的气运,结下了无大因果,现在想要抽身脱离,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听到自家兄长的嘆息,女媧的美眸微微一动。
她转过神来,身上那一层独属於圣人的至高神辉微微流转,清冷开口道:
“兄长无需过於忧虑。”
“如今我已然证道成圣,圣人之躯,因果不沾,劫运不落。”
女媧看著伏羲,语气中带著一抹绝对的自信与坚定:
“至於哥哥你……只要你日后一直待在这媧皇宫內,待在我的身边,莫要再去管那妖庭的閒事。”
“凭藉我这天道圣人的果位,在这洪荒之中,也定能保你一世周全,护住你的性命!”
伏羲闻言,有些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家妹妹。
可当他再度抬起头,看向天幕中那越来越莫测的局势时,心中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圣人……当真能万无一失吗?”
他再次低低地嘆了一口气:
“希望如此吧……”
.........
而在首阳山,八景宫之內。
黑世界的太清老子盘坐在席位上,脸色同样是阴沉到了极点。
特別是当他看到天幕之外,无数的洪荒散修、甚至连女媧和伏羲........都在对白太清钦佩至极的时候……
黑太清老子心头的嫉妒与怒火,险些將他的道心给彻底点燃。
“哼,满口谬论,譁眾取宠!”
黑太清老子自言自语地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浓郁的不满与讥讽:
“白太清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他这喜欢多管閒事的臭毛病,迟早会害死他!”
“洪荒大势,因果错综复杂,他今日为了討好女媧伏羲,竟敢当眾编排天道与圣人,甚至还要强行插手巫妖因果……”
“这等狂妄之举,早晚会让他沾染上无法承受的庞大业力!”
“白太清,我倒要看看,等到未来量劫彻底爆发、天道真正清算的时候,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黑太清老子说罢,一拂衣袖,不再言语,只是那一双死鱼眼依旧阴冷地盯著天幕。
.........
而在此刻,
天幕之中的画面,在无数生灵的瞩目下,再度缓缓地变动了起来。
..........
【只见在白世界的太清道场大殿之內。】
【死一般的寂静在持续了许久之后,白世界的女媧和伏羲,总算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烛气,彻底地回过神来。】
【此刻的他们,整个后背都已经彻底被冷汗给浸透了。】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眼眸之中除了浓浓的后怕之外,便只剩下对眼前这位白太清的崇拜与服气。】
【扑通。】
【女媧和伏羲竟然齐齐站起身来,不带丝毫犹豫地对著白太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清道友大智,吾等兄妹……今日受教了!”】
【伏羲的声音里带著一抹发自肺腑的颤抖,极其极度诚恳地开口表態道:】
【“若非道友今日不惜因果,出言將这层窗户纸捅破,指点迷津……”】
【“吾等兄妹可能真就因为贪图气运而创立妖族了........”】
【“那日后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媧那一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此刻也满是感激之色,声音极其真挚:】
【“大恩不言谢,太清道友今日之恩,等同於救了吾等两兄妹一条道命。”】
【“此番恩情,吾等兄妹必当铭记於心,日后若有差遣,绝不推辞!”】
【看著態度如此诚恳的女媧和伏羲,白太清则是微微一笑,神色洒脱地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淡淡地开口说道:】
【“两位道友客气了,吾先前也说过,二位与我有缘,不过顺手为之罢了。”】
【“想必此刻,关於帝俊和太一的共创邀请,你们二位的心中,应该已经有了属於你们自己的决断了。”】
【伏羲和女媧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女媧美眸一冷,极其果断地开口回应道:】
【“这妖庭……看似是个无上机缘,实则是个催命符,吾等兄妹便是道行全失,也绝不可能踏入这等火坑之中!”】
【“太清道友,实不相瞒,在来道友这里之前,吾等曾对那帝俊两兄弟说过,需要仔细考虑推演一段时间。”】
【“如今既然已经明悟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吾等兄妹这便要立刻赶往一趟太阳星了。”】
【伏羲在一侧也是补充点头道:】
【“没错,那两兄弟此时怕是还在太阳宫內等著吾等的回应呢。”】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吾等这便去寻他们,当面將这妖庭拒绝得一乾二净,彻底划清界限!”】
【听到女媧和伏羲要走,白太清倒也没有多加挽留。】
【他对著一旁的白元始和白通天看了一眼,笑著对两人吩咐道:】
【“二弟,三弟,既然女媧和伏羲道友还有要事处理,你们两个,跟为兄出去送客吧。”】
【白元始和白通天当即领命:】
【“是,大哥。”】
【隨后,在三清的陪同下,女媧和伏羲两兄妹快步走出了崑崙山大阵的山门。】
【没有任何的耽搁。】
【出了山门之后,女媧和伏羲再次对著崑崙山方向遥遥一拜,隨即两人长袖狂舞,齐齐运起了周身的无上造化法力。】
【撕拉!】
【空间被一瞬间撕裂开来。】
【两道极其耀眼、不带丝毫犹豫的造化遁光冲天而起。】
【裹挟著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就撕裂了层层云海!】
【一刻不停地朝著那九天之上的太阳星方向,疯狂地赶去了!】
【........】
【而在同一时间。】
【就在女媧和伏羲的造化遁光,刚刚踏足太阳星领地范围的一剎那。】
【端坐在太阳宫大殿之內的东皇太一,那一双金乌神眸,便是在一瞬间骤然睁开,感应到了外界的气息。】
【太一那张英俊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按捺不住的狂喜之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转过头去,有对著王座之上的帝俊大声喊道:】
【“兄长!成了!”】
【“是女媧和伏羲!是他们两兄妹的气息!”】
【太一站起身来,看著大殿之外那两道飞速降落的耀眼流光,哈哈大笑著说道:】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他们兄妹二人竟然就这般火急火燎地大老远跑来找我们了!”】
【“看来……关於共创妖庭、共享气运的巨大诱惑,他们终究是无法拒绝啊!”】
【“兄长,快隨吾一同去迎迎他们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