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许仙梦中惊坐起。
梦中记忆似有模糊之处。
但还记得某些细节。
依稀记得自己出了阴神,但还未夜游余杭,就被黑白无常给抓走了。
如梦亦如幻。
许仙翻了个身,一颗蓝莹莹的珠子映入眼帘,珠子里似乎內蕴天地,水汽氤氳。
“这……好像是猿精的內丹?”
许仙极力回忆,但那猿精的模样却怎么也记不清楚,只记得对方跟那群阴神委屈討饶。
著实有些可怜。
不如先看看这內丹有何神异之处,日后有缘再见,还他便是。
也算结下了一份善缘。
许仙攥著这颗珠子细细摩挲,入手微凉,珠子中似乎映照。一个面容模糊的影子,在半轮残月照耀下呼吸吐纳。
至於这內丹如何使用,许仙並不十分清楚。
聊斋里,有狐精把內丹直接渡给书生吃了,保其性命不死。
想来这內丹中必有天地灵气,太阴精华之力。
但许仙不敢一口吞下。
万一妖化,变成猴怎么办?
主要他怕变不回来。
那可就乐子大了。
那就不是白蛇传了。
明天姐姐一敲门进来,床上躺著个大马猴,还不得嚇她个半死。
姐夫李公甫还不得提著腰刀,一路追杀自己。
“妖怪哪里逃,我家汉文一定是你害死的吧,我要將你碎尸万段!”
这个画面想想许仙都觉得刺激。
自己直接变成钱塘怪谈了。
只是不知道白娘子还会不会找自己报恩。
思考片刻,许仙也没敢把妖丹吞了。
下意识的將这颗內丹握在手掌中。
许仙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过了许久。
这个內丹毫无反应。
许仙反覆实验,最后將腰间玉诀摘了下来,用双掌托起。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被阴差带走,又送回。
时间十分仓促。
也没问问怎么用!
大日初升时,许仙已经在院中呼吸吐纳日华之精,光照在他那英俊的面庞上,头顶升起淡淡白色毫光。
大约过了多半个时辰,许仙睁开双眼神采奕奕,浑身暖洋洋的,有一股气机在体內奔流不息。
许仙隨即打了一套09式擒敌拳,这套拳法跟初始版不同,其脱胎於搏击和自由散打,讲究攻防兼备,简单实用,最快克敌制胜,又兼顾训练体能,强身健体。
“咦,汉文,什么时候你的拳法这么好了,我不是只教过你步军长拳吗?”
“你这套拳法看起来比那步军长拳要凌厉实用的多!”
李公甫嘴里咬著一截柳枝,蘸著盐水,嚼来嚼去。
李碧莲和李碧瑶有样学样,也端著一个粗瓷茶碗,用盐水漱口。
“哦,要学吗?姐夫?”
“学,干嘛不学,还別说,你这套拳,如果去武馆学,人家起码要先收几两银子,也不会一下子全教给你!”
许仙点头,不过人家武馆也要赚钱。
当然是细水长流了。
说的好听点叫循序渐进。
这一点嘛,也无可厚非。
“姐夫,不如让碧莲和碧瑶也练几年拳脚,將来长大了,也不会隨意受人欺负!”
“这个嘛,你忘了,我教她们扎了两年马步,你姐姐就不许了!”
“你知道女人一向是头髮长见识短,你说是不是?”
李公甫还打算许仙附和自己一下。
证明自己说的有理。
但许仙却仰头看天道:“姐夫,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晴空万里,適合晒衣服!”
“是谁呀?大清早就说人坏话,看来我这早饭做的多余了!”一道女声从后面传来。
李公甫一回头,换上一副憨厚笑容。
用手指了指许仙。
似乎在说,你小子不够意思。
“娘子你来的正好,汉文说,要教两个孩子练练拳!”
“女孩子家家的,当然要学学绣花女红一类,练武练拳,练出一身横肉,將来可怎么嫁人,汉文你就別教她们了。”
“姐姐此言差矣,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万一我这两个外甥女遇见恶婆婆,又或者嫁的相公是个武夫,吵闹廝打起来,文文弱弱的岂不是会吃大亏。”
“这个吗,我倒是还没想过。”许娇容歪著头开始脑补代入。
“退一步说,夫妻拌嘴,一时衝动,姐姐是希望女婿头破血流登门告状呢,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哭哭啼啼满身伤痕!”
“如此假设的话,那还是让女婿来告状比较稳妥,我会给他做主!”许娇容娇笑几声,走回厨房。
“好了,都来吃饭了。”
许仙坐在桌子旁边,寻常市井人家饭菜也就那么几样。
一碟醃萝卜,醃竹笋。
绿豆白米粥,加豆沙包。
“姐姐,昨天晚上肉饼还有吗?”
“没有了,不知道让那个小馋猫梦里给偷吃了,箩筐都给打翻了。”
李碧瑶一边乾饭,一边举著胖乎乎的小手抗议:“娘,我才没有偷吃,我夜里睡得很香,我有东西都捨不得自己吃的,上次我抓了两只扁扁的蚂蚱,烤黄了,让娘闭住眼,我餵给娘,娘说吃得很香,香在嘴里,甜在心里。”
“蚂蚱,蚂蚱你从哪里抓的!”李碧莲好奇的询问。
“从二荤铺倒泔水的地方抓的,哪里有蚂蚱……”
许仙吸了吸鼻子,一口喝尽碗中的米粥道:“姐姐,我得去书院一趟,跟先生谈一下今年科举之事,我走先!”
“啊,快到时间了,我也该上衙门了。”李公甫怜悯的看了幼女一眼,提著刀出门而去。
紧接著,李家院子鸡飞狗跳,好一个母慈女孝。
“姐姐救我鸭,救命丫!”
李碧莲急忙將妹妹护在身后道:“娘,你打的太轻了,你看妹妹她都不疼!”
“哦,哇,好痛,娘,以后我也再也不抓蚂蚱吃了!”
李碧莲大声斥责:“什么东西你也敢往嘴里吃,我都不敢带你上街,羊粪蛋,你还以为是黑枣,还抓在手里掰开看看!”
许仙站在街外,不禁连连摇头。
“闻其声,不忍思其痛!”
姐姐你打孩子是不对滴……
我还是捂上耳朵的好……
这个世界清静了。
对面一人挑著担子走来。
“卖炊饼,卖糖饼,热腾腾的炊饼!”
“卖炊饼的过来,给我拿两个糖饼。”
“哎,小少爷,您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