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岳听得意犹未尽,將信將疑,说是假的把。
这许汉文编的太煞有介事了,说是真的,又觉得有点不靠谱。
但他还是连连催促许仙再讲一个。
许仙又隨口编了一个少年独断万古的故事,他年幼时体內孕育仙骨,被重瞳同族所夺,被丟弃在大荒中自生自灭,少年一路逆天崛起,战天斗地,其中热血玄奇,波折起伏,最后少年成就无上至尊,只手横推三千世界,一剑劈开混沌星河,镇压诸天一切敌人,映照诸天,復活昔日天地破灭时的故人……其中也有他曾经的敌人……
“好,好,好,大丈夫,当如是也!”由於这个故事太过有衝击力,令人闻所未闻,远別於此世流通的套路话本,慕容岳听得热血沸腾,浑身气血翻涌直衝天灵盖,眸子中燃起莫名的光华。
不经义之间,许仙瞥见慕容岳耳根处泛起了细微的一线涟漪,蔓延至下頜处,围著面部形成一个轮廓,本来光洁的皮肤略有些金色褶皱。
不过只有两息,就恢復如常了。
“我金乌……”
许仙心中顿时开始万马奔腾起来,背后微微发凉。
慕容岳应该是带著某种奇特面具,又或者说他的脸皮是假的。
慕容岳二皮脸。
想像一下从十四岁开始认识的朋友,同室而眠,没有防备。
“莫非慕容岳也是画皮怪,这有些不可能,又或者说,现在有什么东西披著慕容岳的皮在活动,这是有鬼神精怪,妖术邪法的世界,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许仙故作无事发生,又补充了些故事梗概。
转头后,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一会儿先试探试探它……
要是答不上来,说不得我今日要,斩鬼诛魔,大义灭亲了,许仙打定主意。
万一打不过,自己就拿李修缘当肉盾……反正他是佛祖亲传弟子,金身不灭的金刚罗汉。
这时李修缘回味完故事,,深为羡慕,连连哀嘆,父母不许我修炼武道,只一味读那破书,八岁时也曾有一姓单的嶗山道人说我大有仙缘,可踏长生之路,要带我去嶗山上清宫修行金丹大法,父母也不许。
单道士说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夜里来接我。
但那个夜里黑云压城,电闪雷鸣,黑夜里降下血雨,天上发出怪吼声,城外寺庙的僧人说,天上有八部天龙显化,在跟什么存在搏杀。
那夜过后,单道士再也没有出现过,从此消失不见。
几人边走边谈。
李修缘惋惜错过了仙缘。
许仙暗道,你是佛祖嫡传弟子,註定跟三清祖师无缘,这是道门有大能出手推演,要硬挖西方的墙角啊。
西方自然不能忍,八部天龙,天降血雨,就说明了一切,双方打的天混地暗。
再说降龙转世的道济觉醒后一向是兴三宝,弘扬佛门之法,常常以大欺小,打压三清弟子,甚至收道门弟子为徒,摆明了赤裸裸行事。
有人布局,就有人要破局。
这再正常不过了。
走到一处桃花渡口,许仙灵机一动,道:“景兴,你记得四年前的那个端午佳节吗?你曾说过什么可还记得。”
慕容岳一怔,此时他已经平復心绪,脸色恢復如常。
他下意识的伸手抚摸脸颊,但手未触及,又闪电缩回,这个细节被许仙敏锐的捕捉到了。
“慕容岳他果然有问题,莫非他是个丑鬼,模样骇人,所以带了某种面具?”许仙潜意识里抗拒同窗好友是个妖魔鬼魅。
“哦,自然还记得,不过只是戏言而已!”
许仙点点头,见他不肯明说,又试探几次。
李修缘以为他们敘旧,也没在意,想插话,被许仙瞪了回去。
他只好闭嘴,静静听著,弱小可怜又无助。
慕容岳看在眼中,忍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汉文,你的手一直握在剑柄上,你在调运全身气血真元,在体內循环。”
“你知道我在试探你,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慕容岳呢?”许仙悄悄后退一步,將李修缘护至身前,语气坚定的沉声质问。
“你们两人这是闹哪样?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有话好好说,昨天还要结拜兄弟呢……”
“你闭嘴!”
“李修缘,住口!”
两人异口同声呵斥。
李修缘顿时感觉自己属实有点多余了。
慕容岳沉默许久,悠悠长嘆一声。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万物並育不相害,道並行不相悖,汉文博览群书,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许仙眼神灼灼凝视慕容岳几息后道:“说的没错,你怎么证明你是慕容岳?”
“真的要说吗?”
许仙点头道:“必须要说。”
“你被姓秦的瘸道人骗光了父母留给你的所有银子,还偷了你姐姐一两半,送给那个秦瘸子。”
“那秦瘸子说,自己来自海外仙山,碧阳仙岛,那里人人有仙修,人人有功练……他说你是东胜神州花果山水帘洞,孙大圣成佛前,跟金云圣母的私生子转世,他日必可飞升太乙金仙,返回花果山福地。”
什么~!
李修缘震惊了。
花果山,孙大圣,私生子,那个不是神话故事么?
这个许汉文果然有来歷……
怪不得那么英俊瀟洒。
许仙满脸黑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事情他只跟慕容岳详细说过,姐姐那里也没说那么详细。
“你成就太乙金仙的愿望是从地府召回你的父母,让他们復活……”
“那天夜里,你被姐姐举著擀麵杖追了三条街,街坊邻居纷纷来劝,孩子还小,你可打轻点,吊起来打到半夜就行……”
“哎,行,够了!”
“你还是那个慕容公子,这就行了,世人方寸灵台间,各存不可对人言之事!”
“多谢汉文理解。”慕容岳有些无奈又有些惆悵,总之神情恍惚复杂。
许仙趁机一把摸在他脸上,微微用力,想要拉下来什么,被慕容岳嗔怒拍在手臂麻穴上,手自然收回。
李修缘看的莫名其妙。
这两个人脑子有病吧……
慕容岳跟许仙不走官道大路。
专挑偏僻些,道路也勉强能走的路走,期待能有奇遇出现。
眼看前面到了一处狭窄渡口,桃花林中有酒旗飘扬。
四个跟班赶著骡子车已经先行赶了过去,打点渡河事宜。
只是不巧,此时起风了,摆渡船不愿载重过河,要等到天明风停。
李修缘道:既然如此,不如在此住上一晚,明日再行,如何?
有过路客商听到,好心提醒道:“几位小公子,这里的客栈可住不得,我劝你们啊,还是跟我走换个地方住吧。”
“兄台此言怎讲?这是店里闹鬼不成?”
“据说,这家店很黑,水很深,不是老江湖住不得!”
“什么黑店,黑店好啊,黑店得住。”
“我们兄弟还没住过黑店,正好过来见识见识,多谢大叔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