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
经歷了去年一整年的积累,张川在驯养黑水豚上已是得心应手。
或许只论技艺本身,较之郑寻根等升调离开的三名弟子还略有不如。
可结合水府位格加持对水族的统摄,他实际所能发挥出的养殖效果已经丝毫不逊於他们……
甚至再藏拙话,最终结果也未尝没机会超过他们!
换做之前的打算,张川兴许会选择稍作藏拙,多用个一年作为过渡。
如此在黑水池也只磨礪三年,有【黑水豚】符籙种子化作精气补益修行资粮不缺,不算蹉跎时间,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
但如今润金门与雁盪门起了矛盾,上层態度也非他们这等底层外门能够揣测。
面对可能到来的战端,张川能够做得准备著实不多。
除了广结善缘,等到万一被抽调至前线时能多些照应,为自己爭取更多生机之外。
也就只剩儘可能展现自身天赋与价值这一条了!
如果今年並未发起两宗大战,那他或许还有升调至更高阶养殖区的机会,从而免於被轻易抽调至战场的命运。
此事有郑寻根这近在眼前的范例,以及去年养殖成果铺垫,倒也不至於太过突兀到引人怀疑的程度。
一旦成了,这点风险与回报相比完全值得!
是以,在张川身上就出现了令其他一眾弟子惊诧无言的一幕。
在每日抽出不少时间指点其他养殖弟子的情况下,他自己池中的黑水豚状態却是极其显著地胜过他人一截。
那一头头豚崽子一眼看过去,就跟比其他人所养多长了小半个月似的!
去年这时候张川都还是如包容谷那般笨拙,虽然没把黑水豚养死,但却把控无力,硬是养得肥的肥、瘦的瘦,发育不均。
结果一到年末称重考评,却仍旧得了乙上评级。
可今年他从一开始就未出半点差错,將眾人遥遥甩在后边,这等到年末称重考评,岂不是真有直追郑寻根等人的可能了!
而张川技艺与德行皆令眾人佩服,多番指点的恩情无论如何都没法忽视。
这些时日以来,不说那些本就关係不错的弟子,便是有些少有往来的老弟子都主动向张川靠拢,已然有了去年郑寻根的势头。
即便是如此突出,也尚在其他弟子接受范围內。
期间有执事弟子代为巡视,见得张川这情况却是笑脸都多给了些,明言会將他这额外突出的养殖成果记录在案,上报寻执事。
却是令人艷羡,纷纷感嘆,若无战事恐怕今年过后张川亦是有机会升调离开!
也好在是张川多番指点,並不私藏,已交好黑水池大半弟子。
即便是他这般冒头让一些人心头嫉妒,却也无人敢对张川的黑水豚暗施什么手段!
不说对不起张川指点之恩,更多的还是万一行事之时被其他受了张川恩惠主动为他戒备的弟子瞧见……
那恐怕不必等到战事爆发,动手之人就得先遭殃了!
在这互相防备之下,倒还真就未起什么意外波澜。
只是如此一来,如罗鹤这般自张川入门便与他过不去的,却是没有了去年那般在郑寻根身边受到其他弟子环绕追捧的待遇。
甚至由於此事,不少弟子主动疏远了他们,就连原本跟罗鹤走得近的弟子都有向张川靠拢的。
哪怕实际上並无什么损失,可这前后之间的待遇落差,却著实是令罗鹤有些难以接受。
明明他出自筑基家族,连郑寻根都受了他拉拢。
怎地如今这帮人不过受了张川些许小恩小惠,便寧愿排挤他,也要去討好那小族子弟了!
“鼠目寸光……待得年末,你等与那张川皆只能眼睁睁看著我升迁调离,定叫尔等后悔不迭!”
罗鹤见又一名原本与自己相熟的弟子站在张川身边,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不由暗暗骂道。
……
……
一旦进入了规律的忙碌,时间都好似过得快了起来。
下发豚崽子那日都还歷歷在目,这不过一个多月池中的黑水豚却仿若吹气般长大,再无那可爱外貌。
只是即便被这繁忙事务占据了大半心力,黑水池一眾弟子还是会时不时念叨一句,那长老弟子身死之事究竟如何了。
压在心头上的大山並非消失了,只是人们暂时选择了忽视而已,实际上他们依旧没有放鬆半点。
好在这事也並未一直折磨张川他们。
时隔一个多月,宗內终於有了后续消息传出。
“据说那位长老亲自带人前去雁盪门要说法,气势非凡……”
“结果雁盪门摆出查明的情况,表示实属意外,只是雁盪门驰援不及亦有几分责任,诚恳做了赔罪……”
“面对雁盪门摆出来的证据,那位长老即便有著怀疑,也只能偃旗息鼓,捏著鼻子认了……”
尚飞鸿津津有味地说著自己刚刚从外门坊市听来的消息,说到最后几乎是两眼放光。
他们这些底层弟子可不管什么宗门顏面或是长老痛失爱徒的悲愤。
他们只知道只要两宗不起战端,他们就还能接著有安稳日子过!
即便是养殖黑水豚颇为劳累且收益有限,往后道途几乎是一眼能看到头,但也好过上了战场朝不保夕来得强!
“好好好!”
“解决了便好,不打仗便好!”
“总算不至於令我等也去给那倒霉蛋陪葬了……”
环绕在此的一帮弟子听完,俱是纷纷鬆了一口气,脸上甚至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喜色。
张川亦是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虽然依旧是那宛如就在现场亲眼所见般的说辞,也不知掺了多少料,但整体出入应当不会太大。
这因一名宗门弟子死在其他宗门地界,而引发两宗大战的导火索,总算是没能烧起来。
他们先前种种担忧,也能放到一边了!
尚飞鸿说完咂巴一下嘴,突然道:
“真想喝上两杯庆祝一二,张师弟、诸位师兄弟,不若我们再去找个酒摊……”
“还是算了!”
“別!”
“我看还是……”
张川话还没说完,却是先有数人抢在他面前一口否决。
一眼看过去大半都是上次一同在酒摊上喝过酒的弟子,其他开口的脸上也带著些余悸,多半也是吃过亏的。
没想到隨口一句提议,竟会瞬间引来这般多否决。
尚飞鸿这提议者和一眾否决者都是一呆,接著彼此对望一眼,就是瞭然的哄然大笑。
一时空气中满是欢快氛围。
唯有那包容谷等几个还未去过坊市的新晋弟子一脸茫然,实在不明白为何诸位师兄会反应如此一致。
张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这事,你自己改天去尝尝就知道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