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水弹一前一后。
强者在前,几乎就在那水雾升起的瞬间释放。
唐枫刚刚激发的水幕转瞬被其一击击破,他心中尚来不及震惊,紧接著稍弱几分的水弹便轰击而至。
砰!
砰!
接连两声闷响,浓雾之中水花迸溅,隨即就是唐枫的惨叫以及噗通落水的声响。
张川有水下的趋吉代为锚定方位,却並不下水,只是掐诀使了个水幕术护体,拾起渔网猛地拋洒而出。
渔网在空中旋开,一张大网完全將唐枫落水之处覆盖。
湖水中,唐枫胸口破开血洞鲜血直流,在这重创之下连挣扎力气都去了大半。
他惊怒交加,根本没想到张川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此杀手,令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不由怀疑是自己的行跡暴露,被那头爻甲龟发现並传达给了张川。
只是如此那爻甲龟的灵智未免太高了些!
这时渔网陡然落下,將他牢牢网住,直往岸边拖拽。
唐枫心中思绪飞转,却是不再挣扎乾脆让张川拖著上岸。
这既是有著侥倖,同样也是他別无选择。
他区区一个练气三层弟子,又身无长物,在被张川一击重创下即便是想逃也逃不了,也就只有束手就擒另做辩解了!
哗啦!
脱离湖水,唐枫连连咳嗽,大口喘息。
“这位师弟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一言不合便下此毒手?唐某不过途经路过罢了,如今连鱼苗都未曾播撒,应当也没有冒犯才是吧!?”
他满脸痛苦无辜,挣扎著说道。
张川却只是面露冷笑,
“在我湖区暗施化鳞藻,我未將你一击毙命便已算遵守门规!”
“我已紧急传讯……辩解的话,唐师兄还是留到白执事前来再说吧!”
唐枫面色骤变,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心想著,却见方才阻拦他的爻甲龟游上岸来,张口一吐,便是一小团灰绿藻团。
这般形態若是入了湖水,几乎就与那些浮藻无甚区別了,隱蔽性极强!
可竟被这爻甲龟收集了一些上来。
看著此等铁证,唐枫顿时面如死灰。
“等等!张师弟,不是我要害你……”
“是,是那罗鹤……他专程拖了人寻到我,以灵石、丹药和人情许诺,让我对你池中下些暗手,好让你云纹鱼损失惨重……”
“都是他要害你啊!张师弟,我可为你指正那小人,还请放我一马吧!”
张川挑了挑眉,面露玩味。
他一向与人为善,也就因为家族出身而被罗鹤不喜,后面升调之事又是踩著对方拿下的名额。
真要说有什么人想害他,可能也的確只有罗鹤了。
只是就凭罗鹤那点能力手段,怕是未必能这般轻易就寻到唐枫这等愿意行险之人,此事多半还是其族兄罗临在支持。
飞快想明白了其中关键,张川抬脚就是狠狠踹在唐枫胸口血洞,顿时令其血肉崩开,痛得昏厥。
隨即他抽出纸张,快速写了几行字,便招来信鸽让其送走。
虽然有这唐枫傢伙直接作为证据,依照门规足以令损害渔场之人与其背后主使付出惨痛代价。
可仅凭张川自己的分量,他又感觉有些不太稳妥。
还是得由陈湛乃至內门的罗家族人插手方才不惧意外。
罗鹤这廝在他面前反覆横跳这般久了,原本张川忙碌於自身修行,都懒得多去理会。
但此次这傢伙竟想暗害他的下一批鱼苗,让他在这湖中养鱼的安稳生活遭受动摇……
那便也该让他彻底消失在眼前了!
就在那信鸽飞离未久,只见天边一道似水似云流光显现,转瞬飞纵而至,落在张川面前。
正是白执事亲身前来。
他瞥了一眼地上重创昏厥的唐枫,沉声问道:“便是此人?”
张川躬身行礼道:
“启稟执事,方才事急从权,我只能將其重创拿下……”
“隨即此人主动暴露,此事乃是曾在升调上与我有过爭夺的罗鹤在背后支使……”
“对方以灵石、丹药和人情许诺,命其暗中散布化鳞藻,以暗害我下一批鱼苗……”
“化鳞藻在此,还请白执事一观!”
张川又將地上那团灰绿藻团展示出来。
白执事一见顿时眉头倒竖,“果真是化鳞藻……”
气势都隨之一变,望向那唐枫的目光都多上了几分凛冽杀意。
这化鳞藻对鱼类最是毒害。
一旦粘上灵鱼便会侵蚀其鳞片,深入其血肉,將其化作自身繁衍生息的养分,继而大规模衍生。
而此物又颇为隱蔽,未曾发作之前,甚至都难以发现。
这廝贸然將化鳞藻带入湖中,若是扩散开来,足以影响一整轮的云纹鱼產量!
为了些蝇头小利做这等影响宗门利益之事,这蠢货著实该死!
人证物证俱在,白执事径直朝张川道:
“这人我便带走了,你做好隨时找你前去问话的准备!”
“弟子明白,恭送执事!”
张川当即应下。
白执事面色冷硬,將藻团摄拿保存,云水流光一卷,却是与地上唐枫一同消失不见。
张川遥遥望著,目光冰冷中带著些期盼,
“如此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陈湛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
……
当天,罗鹤被执法弟子当场抓捕。
第二日,张川便被叫去问话,將事情经过仔细说明,无有错漏。
第三日,审判落定。
罗鹤、唐枫二人以一己之私,暗害同门,危害宗门养殖重地,双双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润湖渔场丙级湖区尽数下发药散进行彻底消杀!
此等波及整个丙级湖区的动静,自是令外门眾多目光聚集。
不说那已废除修为逐出宗门的两个蠢货。
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果断动手將唐枫重创俘虏的张川却是名声大噪。
他区区一养鱼弟子竟有此等果决与实力,即便是与门中那些斗战弟子相比都是丝毫不差!
只是如此一来,整个渔场丙级湖区,都知晓了张川的名字。
每有路过他湖区的弟子,看向他的湖心岛目光都不由自主带上了些许敬畏,倒是让张川在渔场过得越发顺遂。
共助会等人,黑水池诸位旧友,甚至连钱灼都专门来信询问道贺,不少人文字语气中都带著些与有荣焉与惊嘆。
纷纷感嘆张川深藏不露。
即便是对罗鹤遭受重罚没少推波助澜的陈湛都是连连讚嘆,对张川態度越发郑重。
就凭张川如今展露的种种。
在陈湛看来,超越张家那几个练气后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甚至未必就没有一丝筑基的可能!
令他先前的些许打算尽数打消,却是真心实意要好生交好拉拢张川了!
而在这风口浪尖之时,张川除了外出去过一次与黑水池一眾老友约好的聚会之外,便尽数留在自家湖区小岛上,深居简出,颇为低调。
一副丝毫不受此番波澜影响的沉稳姿態。
如此,却是令暗中对他有些关注的白执事越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