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组7號房。
“四分十五秒解开第一个谜题。”凛世正介的脸被监控屏幕照亮一半,
“中规中矩的程度。”
凛世正介真的超严格。
他一直在计算时间,如果凛世洁在第一个关卡待得再久一些,他就要主动消耗联络次数了。
“我觉得很棒啦。”凛世芽衣总是与丈夫意见相左。
“就是换做我的话,直接挣脱会比较省力一些,嗯……洁酱应该办不到吧,毕竟还小。”凛世芽衣下意识地侧过头。
『正常人到你这个年纪也办不到。』
凛世正介可不会在这个时候反驳她。
因为她真有可能做到。
家有悍妻,夫纲不振,能被妻子一只手按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还能叫做男人吗?想到三天前在银座时的屈辱场景,凛世正介的决心越发坚定。
下周开始,每日的训练要更加严格,要把前几个月出任务时鬆懈的部分全部补回来。
“凛世先生,你要怎么谢我?”笹川奈美子今天带著一顶宽檐帽,边缘垂著蝉翼薄的头纱,真丝縐纱裙装,领口矜持,露出白皙碎骨。
行走间裙摆摇曳,贵气凛然。
“这一关,好像是我家綾香功劳最大呢。”
“本来就是团队游戏,过分强调一个人的贡献可不是明智之举。”凛世正介光明正大地不要脸。
“你总有话要讲。”笹川奈美子白了她一眼。
“亲爱的,你和奈美子小姐的关係,好像还真不错哎。”
“我们还是先看洁第二关会怎么过吧。”凛世正介义正严辞。
凛世芽衣也不是在这种场合会让丈夫下不来台的人,娇哼一声,拧了一下他的腰间肉,没再继续追究。
【哦呀,真亏你们还有时间打情骂俏。】
凛世洁白眼翻回,结束透视。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陈设乾净的房间。
没有窗户,照明良好。
左右各摆著三面镜子,最中央是一个长五米高半米的矩形玻璃柜,分隔成四个隔间,里面爬满了数百只蟑螂,正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
玻璃柜的下方,分別划分了与隔间相对应的区域,標著序號1-4。
房间的左前方与右前方各站著一位头能顶到天花板的巨大女性人像。
左侧人像手持火炬,右侧人像手持利剑,头髮缠绕著花纹漂亮的蛇。
最前方,是一扇门,门框左边是一个电子屏和数字键盘。
与其说是第二关,不如说这才是逃脱游戏的开始。
作为超能力者,玩这种逃脱游戏当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使用瞬间移动,凛世洁也能够凭藉自己的头脑在极短地时间內解开谜题。
但这与他的初衷相悖。
以不那么引人注目、不如此完美的方式完成面试,是他的目標。
然而情况要比想像中难很多。
这场面试对於许多孩子与家长而言,简直是地狱般的存在。
正在参与考核的十个小组,除了他们所在的七组与宫崎龙寺和相马茉莉所在的八组,剩余八组全部都在第一关止步不前。
甚至有家长因为討论的结果不一致產生了爭吵,那种被束缚住的不適感也加重了孩子们的恐惧,很多考生已经无法与父母正常沟通了,就连简单的指令也执行不了。
校方本就没有期望光凭考生自己就能全部完成考核,主要决策者和解密者一定是父母,考生只要能完成父母的指令就好了,而父母就算无法成功解密,他们与孩子沟通时展现的態度,与其他家长的配合度都是考核的指標。
———真正的考生其实还有父母。
许多人意识不到这点,仍然凭藉著思维惯性对孩子的无能进行苛责——这也是他们自己无能的表现。
也就导致他们的面试分数一定不会高。
如果这种状况在其他批次的小组也是常態的话,那么仅仅是解开所有谜题,凛世洁的面试成绩就要衝到前几名去了。
因此,虽然很抱歉,但凛世洁必须要在其他方面做一些减法。
比如说拖延通关进度,至少不能主动推进,让通关时间儘量的长,找藉口消耗联络次数等等。
总而言之,他不会出手。
嗯,绝不是什么“害怕蟑螂所以不想参与解谜”这种理由。
……
……
“这个房间,没有有用的数字。”相马茉莉有意无意地背对著玻璃柜,不去看里面密密麻麻的蜚蠊。
“想要通往下一个房间,显然需要四位数的密码,然而地上的1234绝无可能。”
“会…会不会在玻…玻璃柜里。”小泉孝介提出了他认为最有可能的方向。
“难道是在上一间教室还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也是,作为第一关,怎么可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不给,毕竟题目一点也不难。”相马茉莉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什么,呢喃道。
“线索有…有可能在玻璃柜…柜子里。”小泉孝介声音稍微响亮了一些。
“会藏在哪呢?要不要去课桌里面找一下,都没有仔仔细细把课桌翻一遍。”相马茉莉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回到第一间教室的意思,脚一动不动。
“我觉得,密…密码大概率在玻…玻璃柜的底下。”小泉孝介儘量让自己的口齿清晰。
“我知道啦!”
相马茉莉闭著眼睛,揪著自己的裙子,很不淑女地大声喊道,
“小泉同学,最討厌你啦!”
什么?
小泉孝介踉蹌后退几步。
面色灰白。
他做错了什么?
他明明只是把自己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想法和她分享而已。
这也冒犯到她了吗?
“玻璃柜下面没有贴著数字。”那位短髮女孩前胸抵住玻璃柜的边沿,半个身体往前探,右手臂从上方的圆形孔洞伸了进去。
她那条白嫩的手臂很快被蟑螂爬满,但她脸上並没有出现任何不適,只是面无表情地將底下的蟑螂拨开。
“其,其他的三个区域呢。”相马茉莉始终撇过头,似乎看一眼那个玻璃柜都是什么罪过。
“也没有。”短髮女孩是毫无疑问的行动派,动作迅捷地排查过去。
“蠢货。”抱著臂膀,好像局外人的宫崎龙寺嗤之以鼻,
“那四个区域,肯定都要站著人才能有下一条线索出现。”
“那你过来。”短髮女孩发出邀请。
“我不过来。”已经重新回到第一间教室的宫崎龙寺摇头,
“坚决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