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郡城郭的轮廓出现在天际时,已是初秋。
周瑜率留守诸將,早已在此等候。
项羽勒马,重瞳远眺,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
乌騅马加快脚步,踏过青石板路,向城门驰去。周瑜一身白袍,羽扇纶巾,风姿卓然,立於最前方。身后,鲁肃、甘寧、程普、黄盖等诸將分列两侧,甲冑鲜明,神色肃穆,人人眼中却难掩激动。
“主公凯旋,瑜在此恭候多时!”周瑜上前一步,拱手深深一揖,声音清朗,隨风传开。
项羽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周瑜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重瞳之中满是欣慰:“公瑾,这一去数月,辛苦你了。”
周瑜微微一笑,目光从项羽脸上扫过,又看向身后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將士,轻声道:“主公南征,浴血交州,才是辛苦。瑜在江东,不过守著这一亩三分地,算不得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项羽目光掠过周瑜肩头,落在他手中那捲帛书上。帛书边角微卷,墨跡隱约可见,显然是刚刚送到的军报。他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官渡之战,袁曹对峙已久,算算日子,也该有结果了。
“公瑾,”他指著那捲帛书,开门见山,“官渡那边,分出胜负了?”
周瑜面色不变,只是將帛书递上,语气沉稳:“主公料事如神。许攸叛袁,引曹操火烧乌巢,袁军粮草尽毁,张郃、高览降曹,袁绍大败,在文丑掩护下率数万残兵退回冀州。曹操此战,受降袁军无数,声势大振。”
项羽接过帛书,展开细读,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火烧乌巢……张郃高览降曹……”他低声念著。
“是我误了战机。”项羽放下帛书,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自责,“若不是被象兵所阻,在交趾城外耽搁了数月,又怎会错失北伐良机?”
他攥紧帛书,指节泛白。
周瑜默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时,庞统从身后缓步上前,不紧不慢道:“主公不必过於自责。袁绍虽败,根基尚存。冀、並、青、幽四州仍在其手,粮草兵马,並非一仗就能打光。曹操此战虽胜,也只是暂时稳住局势。以袁绍的性子,岂肯善罢甘休?来日必与曹操再有一战。届时,我军再挥师北上,未必不是良机。”
项羽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庞统,重瞳之中光芒渐定。他缓缓点头,將帛书收入袖中。
“士元说得对。袁绍不会甘心认输,曹操也未必能轻易吞下河北。”他转过身,望向北方天际,目光穿过江淮,穿过中原,直抵那片尚未平息的战火,“我们错过了第一次机会,但不能错过第二次。”
周瑜拱手道:“主公英明。瑜已在江东囤积粮草,整飭军备。只待天时,便可挥师北上。”
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终於浮起一丝笑意:“有公瑾在,我无后顾之忧。”
他转身,大步向城中走去。身后,五万江东大军鱼贯入城,马蹄声、脚步声、欢呼声,匯成一片,响彻云霄。
建安五年,秋末。
北风卷著枯黄的落叶,扫过新野城头,寒意渐浓。城外的官道上,一骑白影疾驰如风,捲起漫天尘土。那白马四蹄翻飞,鬃毛猎猎,背上之人一身白袍银甲,面如冠玉,眉目英朗,正是赵云。他从河北日夜兼程,一路南下,晓行夜宿,才在这秋色苍茫中赶到新野。
刘备闻报,急步出迎。张飞、关羽紧隨其后。见赵云风尘僕僕,甲冑上还沾著路上的尘土,刘备眼眶微红,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连声道:“子龙,子龙!你终於来了!自汝南一別,备日夜思念,盼的就是今日!”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几分滚烫的真诚。
赵云垂首,眼中亦是动容:“云自离主公后,辗转河北,投奔公孙瓚。瓚虽知云,却不能重用。后闻主公在荆州,便日夜兼程赶来。云不才,愿隨主公左右,效犬马之劳!”
张飞哈哈大笑,上前擂了赵云一拳:“子龙,你终於来了!俺老张等你好久了!往后咱们兄弟並肩杀敌,看谁还敢欺我大哥!”
关羽捋须頷首,丹凤眼中满是讚许:“子龙忠义,天下罕有。有子龙在,我军如虎添翼。”
赵云肃然拱手,向关羽、张飞一一见礼。
刘备当即升帐,表赵云为牙门將军,留於帐下听用。
又过了几日,赵云奉命率一队轻骑出城巡视,行至新野以北三十里处,忽闻山林间喊杀声起。他纵马上前,只见数十名山贼正围攻一辆破旧的马车,车旁站著一位青衫文士,手持竹简,竟临危不惧,神色从容。赵云眉头一皱,策马挺枪,大喝一声冲入贼群。枪影翻飞,只三五合,便將匪首挑落马下,余眾四散奔逃。
赵云收枪,看向那文士,只见他年约三旬,面容清瘦,目如寒星,一身布衣洗得发白,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赵云抱拳道:“先生受惊了。敢问尊姓大名?”
文士拱手还礼,微微一笑:“在下潁川徐庶,字元直。漂泊至此,不想遭此劫难,多谢將军救命之恩。”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赵云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將军枪法凌厉,气度不凡,不知在何处高就?”
赵云道:“在下赵云,现为刘皇叔帐下牙门將军。”
徐庶眼中光芒一闪:“可是那位仁德布於天下的刘玄德?”
赵云点头:“正是。”
徐庶沉吟片刻,忽然道:“久闻刘皇叔仁义之名,恨无门可投。今日得遇將军,实乃天意。不知可否引荐?”
赵云大喜,连忙道:“先生有此意,云自当引荐!”
刘备正在府中与关羽、张飞议事,忽闻赵云来报,说引荐了一位潁川名士。刘备连忙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迎出府门。
徐庶入內,青衫布履,神色从容,拱手一揖:“潁川徐庶,久闻皇叔仁德,今得一见,三生有幸。”
刘备见他气度不凡,连忙请入上座,置酒相待。席间谈及天下大势,徐庶侃侃而谈,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江东孙策虎踞六郡;从荆州刘表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到益州刘璋暗弱、內有忧患。条分缕析,鞭辟入里,字字珠璣。
刘备越听越惊,越听越喜,起身拱手道:“先生经天纬地之才,十倍於备!愿先生不弃,助备匡扶汉室!”
徐庶也不推辞,起身还礼:“庶本布衣,顛沛流离,今遇明主,敢不效命?”
自此,刘备以徐庶为军师,操练兵马,整顿军备。关羽、张飞、赵云等將皆心悦诚服,军令所至,士卒用命。新野虽小,却兵甲日精,粮草渐丰,隱隱有了几分霸主气象。
四方贤才,闻风而至。新野城头,旌旗猎猎,暗流涌动。而刘备的目光,早已越过城垣,投向了更远的中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