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吴郡。
刘表新丧、蔡氏篡权的消息亦传至江东,郡守府內,诸將齐聚,正商议趁荆州內乱大举西进。厅堂之中,舆图高掛,气氛热烈。
甘寧率先开口,声如洪钟:“主公,刘表已死,荆州群龙无首。蔡瑁、张允虽握兵权,却名不正言不顺,此乃天赐良机!”
太史慈却面有忧色,抱拳道:“只是那夏口天险,前番攻打,数月无功。如今刘琦与刘备同守江夏,只怕更难攻取。”
庞统闻言,笑道:“子义勿忧。若是旁人守夏口,確有几分棘手;但刘琦与刘备,却不一样了。”
太史慈不解,皱眉问道:“军师,有何不同?”
庞统缓步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向江夏,缓缓道:“刘表新丧,蔡氏却拥立刘琮继位,刘备、刘琦岂能服气?以我观之,不出几日,刘备必派人前来……”
话音未落,堂外亲兵忽来稟报,声音急促:“报!启稟主公,府外有一人,自称奉刘备之命,特来求见。”
庞统抚掌而笑,打趣道:“不想刘备竟如此著急。”
项羽端坐帅位,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朗声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袭青衫、手持羽扇的诸葛亮缓步入帐。他神色从容,目光清朗,环顾帐中诸將,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南阳诸葛亮,见过吴侯。”
项羽抬手,明知故问道:“先生不必多礼。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诸葛亮微微一笑,开门见山:“我主刘皇叔闻吴侯欲取荆州,特命亮前来,献上一份厚礼。”
“哦?”项羽故作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何礼?”
诸葛亮羽扇轻摇,一字一顿:“夏口。”
帐中诸將闻言,俱是一震。甘寧与太史慈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惊疑之色。
项羽目光微凝,问道:“刘备这是要放我大军过夏口?”
诸葛亮拱手道:“正是。”
“可刘备为何要放我军过夏口?”项羽追问道。
“吴侯有所不知。蔡氏篡权夺位,私立刘琮。若非我主与刘琦公子兵微將寡,岂能容蔡氏作乱?如今吴侯愿出兵討伐,亦是为我主与刘琦公子出气,我主又岂能阻拦吴侯大军?”诸葛亮言辞恳切,神情坦然。
项羽带著几分调侃之意:“依先生之言,刘备是愿降我嘍?”
诸葛亮察觉出项羽的打趣,故意提高声调,正色道:“吴侯错意了。刘表曾將江夏託付於我主,我主岂能擅自做主、拱手让人?只是夏口天险,我主不忍万千江东將士丧命於此,故命亮前来告知。”
项羽收起笑意,不再戏謔,直入正题:“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放我大军过夏口,刘备想要得到什么?”
诸葛亮见话已挑明,正色道:“我主並不需要吴侯报答,只求吴侯过夏口之后,不要攻打江夏。我主並无爭夺荆州之意,只求保住刘表託付的基业。”
项羽沉吟片刻,頷首道:“刘备仁德。既如此,我便答应先生。”
诸葛亮如释重负,深深一揖:“多谢吴侯!亮即刻回去稟告我主,將夏口守军尽数撤回。届时还望吴侯莫忘今日之约。”
“先生可转告刘备,我孙策一言九鼎,决不食言。”项羽语气沉稳,掷地有声。
诸葛亮再施一礼,转身快步离去,青衫飘然,消失在堂外的暮色之中。
待诸葛亮走远,周瑜上前一步,进言道:“主公,刘备此举,分明是想借我军之手除掉蔡瑁、张允,替他扫清障碍。我军在前廝杀,他却坐收渔利。”
项羽淡淡一笑:“我岂能不知?”
周瑜一怔,急道:“那主公为何还答应他?”
项羽目光深邃,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渐暗的天际:“公瑾,我问你,强攻夏口,我军要死多少人?”
周瑜默然片刻,嘆了口气:“至少数万。”
“数万將士的性命,换一座夏口城,值吗?”
周瑜无言以对,低下了头。
项羽转身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著自信:“刘备想借我之手除掉蔡瑁、张允,我便借他之手过夏口。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况且——究竟谁是鷸蚌,谁是渔翁,还未可知。”
周瑜眉头微皱,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
项羽负手望向西方,声音低沉而篤定:“待我与蔡瑁、张允在襄阳廝杀之时,刘备必定趁机夺取荆南各郡。”
周瑜心中一凛,正欲开口,身旁的庞统却已笑出声来:“公瑾,且听主公把话说完。”
项羽嘴角上扬,重瞳之中儘是运筹帷幄的从容:“荆南各郡,地广人稀,守军薄弱,地势偏远。我军若分兵去取,费时费力,得不偿失。刘备要去拿,就让他去拿——他替我消耗各郡守军。待我攻取襄阳,稳住荆州腹地,再挥师南下,荆南各郡,还不是囊中之物?”
周瑜恍然大悟,眼中放出光彩,却仍有最后一丝疑虑:“可主公方才与诸葛亮约法三章,互不侵犯。若日后取荆南,岂非违约?”
庞统闻言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狡黠:“公瑾啊公瑾,你且细想——主公答应诸葛亮的是不攻江夏。至於荆南各郡,主公可从未答应过。”
周瑜怔了片刻,忽然抚掌大笑,笑声在堂中迴荡,转身向项羽深深一揖:“主公深谋远虑,瑜不及也!”
项羽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刘备有诸葛亮辅佐,非等閒之辈。但取天下者,不可拘於小仁小义。他打他的算盘,我下我的棋。最后谁贏,各凭本事。”
他抬眼望向堂外苍茫暮色,重瞳之中仿佛映著千军万马,沉声道:“传令——全军准备,三日后过夏口,直取襄阳!”
诸將齐声应诺,声震屋瓦,惊起堂外棲鸟。
烛火摇曳之中,舆图上的荆州山川仿佛活了过来。这一场荆州棋局,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尚未可知。而江东的铁骑,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