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府中,项羽端坐主位,刘磐命人將黄射押了上来。
黄射五花大绑,头髮散乱,衣衫不整,被亲兵推搡著跪在堂中。他抬起头,看见项羽那张酷似孙坚的脸,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怒骂道:“孙策!你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今日落入你手,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堂中诸將闻言,皆是怒目而视。甘寧手按刀柄,喝道:“大胆!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项羽却摆了摆手,示意甘寧退下。
他起身走到黄射面前,亲自解开他身上的绳索。
堂中诸將大惊,太史慈急道:“主公!”
项羽抬手制止,继续解开绳索。黄射也是一愣,冷笑道:“孙策,你休想用这种手段让我归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黄射寧死不降!”
绳索解尽,黄射活动了一下手腕,昂首挺立,直视项羽。
项羽看著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黄射,你父亲杀我父亲在前,我替我父亲报仇,理所当然。你想杀我为你父亲报仇,亦是天经地义。冤冤相报,自古如此。”
黄射冷笑:“你既知如此,还不动手?”
项羽摇了摇头,重瞳之中竟有一丝疲惫:“我杀你,你的儿子將来便要杀我;你的儿子杀了我,將来我的儿子又要来杀你的儿子……此仇代代相传,永无终止。我这一生,背负了太多仇恨,太多恩怨。我父亲孙坚的仇,我报了;你父亲的仇,你来找我报。可之后呢?你的儿子再来找我?或是找我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经歷过这样的日子,我知道背负著杀父之仇是什么滋味。我不想让这种恩怨一直传下去,不想让后人也像我一样,从小便背著血海深仇,活著只为復仇二字。”
黄射怔住了,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
项羽看著他,语气平淡却真诚:“黄射,我不求你归顺於我,我也不想杀你。你走吧。离开章陵,带著你的家人,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堂中诸將闻言,尽皆愕然。
甘寧忍不住道:“主公!此人乃黄祖之子,若放他走,无异於放虎归山!”
太史慈也劝道:“主公三思!黄射若投了曹操,必成后患!”
项羽摆了摆手,目光坚定:“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他看向黄射,微微侧身,示意门口方向:“你走吧。”
黄射站在原地,神色复杂。他本想慷慨赴死,以全孝道,却不料项羽竟会放他一条生路。
他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嘆,声音苦涩:“孙策,你杀我父亲,我理应恨你,可乱世之中,生死各安天命,我父亲死於战场,怨不得谁。只是杀父之仇在前,我若降你,便是不孝,今日你放过我与我家人一命,从此恩怨两清,就此別过。”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堂外,头也不回。
堂中,项羽望著黄射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但愿他能放下。”
隨后,他转过身,重瞳扫过堂中诸將,声音沉稳:“传令,整顿兵马,准备迎战曹操。”
诸將齐声应诺。
次日,两封急报先后送入中军大帐。
斥候跪地呈上军报,声音急促:“启稟主公!北面急报——曹操大军已取宛城,守將文聘不战而降!”
诸將闻言,皆是眉头一紧。
斥候又道:“南面同时来报——刘备已攻下零陵、桂阳、武陵三郡,荆南四郡尽入刘备之手!”
帐中一时议论纷纷。
项羽却神色平静,摆了摆手:“荆南四郡之事,早在预料之中,不足为奇。”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倒是文聘不战而降曹操,令人费解。”
周瑜也是面露疑惑:“文聘此人,乃荆州宿將,素以忠勇著称,对刘表忠心耿耿。刘表新丧,他怎会轻易降曹?这其中必有蹊蹺。”
帐中眾人沉吟不语,皆不得其解。
这时,帐下一名襄阳降將——原刘表帐下从事伊籍,字机伯,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有所不知。此前蒯越曾让蔡氏以刘琮之名,亲笔修书一封,送往宛城文聘处。信中言明:待曹操大军南下,不得抵抗,开城迎接。文聘素来以服从主公之命为天职,见是刘琮手书,自然不敢违抗。想来,必是此信才让曹操轻易得了宛城。”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
甘寧一拍大腿,骂道:“又是蒯越!这廝先是缓兵之计拖了我们数日,又暗中联络曹操献了宛城,真是可恨!”
周瑜神色凝重,沉声道:“如今曹操四十万大军南下,宛城已失,南阳各县不出数日便会尽入曹操之手。主公,当早做准备。”
项羽走到舆图前,重瞳扫过荆襄山川,沉声道:“诸位以为,当在何处拒曹?”
周瑜指著舆图,缓缓道:“江陵城高池深,粮草充足,本是拒守的最佳之地。但若守江陵,章陵便孤悬在外,必被曹操所得。”
庞统接口道:“公瑾说得不错。拒曹之地,不在江陵,而在新野。”
“新野?”甘寧一愣,“军师,新野不过弹丸小城,如何挡得住曹操四十万大军?”
庞统微微一笑:“兴霸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新野城虽小,但城外多密林,河流纵横,道路狭窄。曹操四十万大军难以全部展开,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我军以精兵据守,足以抵挡。”
周瑜指著舆图西侧,补充道:“士元说言极是,且新野城西面便是淯水,水流平缓,可通汉水。我军水师可在此下水寨,战船往来,与新野城遥相呼应。曹操若要攻城,水寨之兵可从侧翼牵制;其兵马多来自北方,不习水战,面对我江东水寨,纵有百万之眾,亦无能为力!”
项羽闻言,嘴角上扬,重瞳之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公瑾、士元之言,正合我意。新野城小,曹操必轻视之;城外密林,可藏伏兵;淯水之侧,可立水寨。此三处,便是我们与曹操周旋的本钱。”
甘寧、太史慈等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心中暗服。
项羽又道:“新野虽好,但城中尚有百姓。若两军交战,百姓难免遭殃。传令——速派快马前往新野,將城中百姓南迁至襄阳、江陵等地安顿。”
项羽隨即开始部署兵力:
“甘寧、陈武听令!命你二人率水师三万,进驻淯水,立下水寨,以待曹军。”
甘寧、陈武抱拳:“末將领命!”
“太史慈、皇甫炎、周泰、蒋钦听令!命你等率三万解烦营与五千白羽骑先行进驻新野城,修缮城防,囤积粮草,准备迎敌。”
太史慈、皇甫炎、周泰、蒋钦应道:“末將遵命!”
项羽最后看向周瑜,沉声道:“公瑾听令。命你率五万精兵与三千白羽骑留守章陵,往来策应。其余兵马分守襄阳、江陵各城,严防曹操分兵南下。”
周瑜拱手领命,却沉吟片刻,道:“主公部署周密,只是有一事,不得不虑,我等在新野抵御曹操之际,若刘备趁虚偷袭后方,该当如何?”
庞统闻言,笑道:“公瑾过虑了。刘备自詡汉室宗亲,与曹操势不两立,此其一;诸葛亮足智多谋,岂不知唇亡齿寒之理?此其二。以统之见,刘备不仅不会偷袭我军后方,反而会主动遣使前来,与我军结盟,共拒曹操。若我所料不差,这两日內,刘备必派人前来。”
周瑜思虑片刻,缓缓点头,释然道:“士元所言极是。曹操若破江东,下一个便是刘备,他岂能坐视不理?方才是我多虑了。”
项羽看向庞统,微微頷首:“既如此,士元,待刘备使者到后,你便与我一同前往新野。”
庞统拱手笑道:“统领命。”
诸將散去之后,堂中渐渐安静下来。烛火摇曳,映著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山川城池。项羽独坐帅位,重瞳凝视著新野的位置,指节轻轻叩击案几。
沉默良久,他喃喃开口,声音低沉却透著坚定:“曹操……这一战,便是你我分高下的时候了。”
帐外,秋风萧瑟,战旗猎猎,仿佛已在应和著即將到来的惊天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