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念树没有在家里休息太久,第二天她妈去上班,而他爸就带他在部队里走一圈。
他很快就定下来他要进部队的事,並且连他明天的训练,也给他安排上了。
“爸,这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全程跟父亲的於念树,在怀疑人生当中。
本以为当兵很难的。
可到了他这里,就只是父母一句话的事?
“不快了,你体能达標,这政审更不会出问题,让你过来训练,也就一句话的事而已。”他们这只能算是正常的流程而已。
於念树觉得自己太没有见识了,以往你找人办事的时候,人家都推三阻四的,可是现在,人家巴不得你麻烦他们。
这难道就是权力的好处?
“我想到妈的工厂去看看。”於念树又道。
部队的生活虽然才刚开始,可他觉得满是希望。这大约是有父母帮举的好处之一。
哪怕你还没有走下一步,可你心里已经有了底气。
“你妈的厂子我也指给你看过了,你是要自己过去,还是要我跟你一块过去?”李大树问道。
於念树打量了一下自己父亲,作为首长,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到。
而他这个陌生人就不一样了。
“我自己过去就行。”军营里走了一圈,他应该不会再迷路才是。
“你自己真的可以?工厂里大多是军嫂的。”
他不过是去看一下工厂而已,有什么不可能的?他爸以为,他还是三岁的小孩子?
这难道就是父爱?
不,这东西太沉重,他担不起。
“爸,我不是三岁小孩子,没来部队之前,我都上了几个月的班,不过是去工厂看一眼而已,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你要是有空,可以进城给我妈弄几块腊肉。
我妈很喜欢吃腊肉的。”於念树想把李大树支开了。
这傢伙一休息就要半年起步,堂堂首长,天天无所事事的,他看了都嫌弃。
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受得住他爸这种黏糊劲的。
“我记得以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妈明明喜欢吃新鲜的肉。她说过,不管是什么食物,都是新鲜的好。”
他竟然不知道,他媳妇喜欢吃腊肉。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你肯定没有好好了解现在的妈妈。
妈妈虽然不会自己做腊肉,不过要是运气好买到不要票的肉,她就会让人帮她做成腊肉。
爸,你天天黏著我妈,竟然不知道她的爱好?”来自於念树的质疑。
这件事很难猜测吗?
“可能她不是喜欢吃,而是为了你们,才喜欢吃的?
你妈以前说过,什么食物都是吃新鲜的好。像腊肉这种东西,放久了就是殭尸肉。
她都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你说她现在喜欢吃那东西?”李大树不信。
“你是说我不了解我妈?还是说,我没有来部队的时候,我妈都没有吃过那东西?”於念树又问道。
他想到了自己这几个月存下来的肉票。
好吧,他虽然上班几个月,可却没有存下什么钱。虽然他的工资肯定是够花的。
可他之前跟慧心在交往,平时他们会出去约会,周末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外头吃一餐。
这平时水果点心的,他也一直买个不停。
加上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学徒工工资低,他就是个月光族。
也就是他来了部队后,他妈才给了他几十块钱应应急。
说你也来真不好意思,他一个已经工作的大男人,竟然还拿大人的钱。
可他妈说了,她就他一个儿子了,她赚的钱,不给他花,难道存著好看吗?
他没钱,人家就说是他们长辈的没考虑到。
她可不想丟那个脸。
他妈现在的工资有一百多一个月,他爸的更是高,他再怎么花,他们家的钱都是够花的。
以前不知道他爸还活著,他们省了十几年,他妈希望,从现在开始,他要学会花钱。
“我们在老家那会儿的时候,要是能买到不要肉票的肉,妈就会多买上几斤。
反正有多少她就买多少。
自己吃不完她就找人帮著做成腊肉,我们从小到大,经常吃腊肉。
至於你所说的,我妈不喜欢腊肉的事,那可能是她年少的时候,才不喜欢。
反正你有空,就买一些回来吧。”於念树没怪他爸。
他们分开那么多年,他不了解他妈很正常。
人的口味都是会变的,更別提你是因为生活所逼。
她妈要上班,不可能时时在供销社那边守著,哪怕是他们有肉票,也不是每次都能买得到肉。
而你这种不要肉票的,就是他们平时加营养的办法。
他们吃腊肉,吃的可不是那个味道,而是因为把肉烟燻起来后,能放置的时间就更久一些。
他们可以经常闻到肉味。
“你妈除了腊肉,可还有其他喜欢吃的东西?”李大树终於意识到自己错了。
有些东西,你吃久了以后,会越来越喜欢吃。
“嗯,我妈还喜欢吃咸鱼,不过我觉得她更喜欢吃新鲜的。”於念树想了又想才道。
他们买回来的咸鱼真的很咸,你单独吃,根本就吃不下。
那种肉,你就得跟其他的菜炒,拿著当盐用才行。
她妈是这么算的,单独买盐也贵,而你买咸鱼当盐用,还能让菜多加一个肉味。
你要省钱,还不让自己的生活水平下降,就得想尽办法。
李大树心底的內疚感又升起。
是他没有让小茶过上好日子,这些年来她带著两个孩子,肯定很辛苦。
“念树,以前的时候,你妈妈是不是很辛苦呢?”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想就知道,她受了太多的苦。
嗯?
李大树想到了於小茶过分年轻的脸,嗯?他要跟別人说,他媳妇吃了很多苦,可能人家还不相信他呢。
“我妈说……比起其他的女人,她会更轻鬆一些。
虽然你不在我们身边,可她也没有什么公公婆婆要要照顾,只用照顾我跟姐姐而已。
家里孩子少,妈的工资也不是很低,她养家一直没有问题。
我们家人少,活少,妈说她还轻鬆了呢。”於念树说道。
他妈肯定也辛苦过,他们还没有懂事,还需要大人照顾的时候,她肯定辛苦。
那个时候她又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他们两个小的,手里头的钱总是不够花。
等他们大了一些,能照顾自己后,她才轻鬆的。
而这些困难,他何必再跟他爸提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