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
一个队官红著眼嘶吼。
“射死他!”
十几张弓同时拉开。
咻——
箭矢飞出。
刘冠连看都没看。
手腕轻抖,马槊隨手一抡。
鐺鐺鐺!
箭矢尽数崩飞,落在三四步外,连他衣角都没碰到。
弓手们握著弓的手开始抖。
有人手一软,弓掉在地上。
有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那几个队官对视一眼,咬牙,抽出腰间长刀。
“冲!”
他们策马前冲,要做最后一搏。
可刚动,黑云骑的骑阵已经碾压过来。
最先到达的五十骑同时放平矛锋,马蹄踏碎地面,像一道黑色的潮水。
那几个队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淹没。
长矛贯穿胸膛,马蹄踏碎头颅。
一个回合,全没了。
剩下的神射营弓手彻底绝望。
有人拨马就跑,头都不敢回。
有人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额头贴著泥土。
还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降。
“跪下!!!”
黑云骑的吼声炸开。
那些人双腿一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终於,战场上安静了。
只剩下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降兵。
只剩下远处消失在夜色里的溃兵背影。
再无一人敢弯弓搭箭。
秦玌趴在地上,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自己的兵,有的跑了,有的跪了,有的死了。
没有一个站著。
没有一个还在打。
刘冠策马上前,走到他面前,勒住马。
“秦將军。”
秦玌浑身一抖。
“你。”
“很不错。”
......
韩猛等了半盏茶。
北边是主公,西边是疑兵。
他趴在草丛里,盯著那片营盘,耳朵竖的老高。
营盘里的动静开始变化。
有人开始往北边冲,脚步声杂沓,吼声阵阵。
有马蹄声从营盘深处传来,那是追兵出营的声音。
韩猛竖起耳朵数。
一拨,两拨,三拨......马蹄声渐渐远去,往北边去了。
他抬起头,盯著那片营盘。
寨墙上的人影少了一半。那些留在上面的,还在往北看。
韩猛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站起来。
“起来!”
身后,草丛里、林子里,哗啦啦站起一片人。
破阵亲卫九十六人,石头堡山民二百一十七人,加上这些天从各营挑出来的敢战新兵,总共两千三百人。
没人点火把,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韩猛抬起手,往南边那片营盘一指。
“冲营。”
两千三百人同时动了。
没有號角,没有战鼓,只有脚步踩在草地上沙沙的闷响。
他们摸黑往前,速度不快,但稳。
韩猛走在最前头,眼睛死死盯著寨墙上那些人影。
一百步。没人发现。
五十步。寨墙上的人还在往北看。
三十步。终於有人回过头来,往下看了一眼。
那人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黑压压一片人,正朝营盘摸过来。
韩猛没有给他喊出声的机会。
“杀——!!!”
两千三百人同时爆发出吼声,那声音像平地惊雷,瞬间炸碎夜空的寂静!
寨墙上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號角声仓促响起,悽厉刺耳。
可来不及了。
韩猛衝在最前头,一脚踹开还没关严的寨门,破阵亲卫紧隨其后涌入!
韩猛一马当先,衝进营盘。
迎面撞上一队刚穿好甲的州兵,二十来人,看见他愣了一下。
韩猛没愣。
长刀横扫,最前面那人的脖子开了道口子,血喷出去三尺远,仰面就倒。第二刀捅进旁边那人的肚子,刀锋一转,肠子流出来。
身后破阵亲卫涌上来,把那队州兵砍成碎肉。
“抢火把!放火!”韩猛吼道。
旁边就是一个插著火把的木架,火苗还在跳。
一个破阵亲卫衝过去,一把抄起那根火把,朝最近的帐篷扔去。
乾燥的帐篷布一碰就著,火舌瞬间窜起来。
其他人有样学样,见火盆就踹,见火把就抢,见篝火堆就踢散。
火炭、火星、燃烧的木柴,劈头盖脸朝那些帐篷、粮草堆甩过去。
粮草堆最先著火,乾草见火就著,火舌窜起几丈高,热浪逼得人往后退。
輜重车被掀翻,上面的刀枪箭矢散落一地,石万山带人衝上去,一脚踹翻一辆,顺手套上马,直接往外拉。
伤兵营里鬼哭狼嚎,那些白天攻城受伤的州兵,有的拖著断腿往外爬,有的直接被烧死在帐篷里。
韩猛没有停。
他往前冲,一路遇到抵抗,一刀砍翻。
“让开!挡路者死!”
破阵亲卫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刀,直插营盘正中心。
有人衝过来拦,三五个人,拿著刀,吼著往上扑。
韩猛一刀砍翻第一个,第二刀捅进第二个肚子,第三刀劈在第三个肩膀上,刀锋卡在骨头里。
他一脚踹开那人,拔出刀,继续往前。
没人能挡住他一步。
破阵亲卫和石头堡的人像狼群进了羊圈,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见輜重就砸。
石万山衝过来,满脸黑灰,咧嘴大笑:“韩都头!粮草全烧了!一辆輜重都没给他们留!”
韩猛点点头。
“撤!”
两千三百人开始往外退。
没人追他们。
营盘里的守军早就乱成一团,顾头不顾腚,哪还有心思追?
韩猛带人退出营盘,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南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粮草堆还在烧,輜重车还在烧,帐篷还在烧,连那面“王”字大旗都被火舌舔著了,烧得只剩下半截。
他收回目光。
“回城。”
两千三百人消失在夜色里。
此刻,中军大帐百步外,王治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南营的火光,脸色铁青。
他本来该守营。
秦玌走之前,亲口下的命令。他率剩下大军死守营盘,挡住南边来敌。
可他挡不住。
刘冠刚往北跑,南边就杀出一支人马。两千多人,见人就砍,见帐篷就烧,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想调兵去堵,可手下的兵几乎全是壮丁和流民,一听见喊杀声就跑,一看见火光就跪。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人烧粮、毁輜重,然后大摇大摆撤走。
“大人!”亲兵衝上来,脸色煞白,“粮草全烧光了!輜重也没了!伤兵营那边......”
王治抬手,止住他的话。
他看著那片火海,深吸一口气。
“传令,收拢溃兵,能收多少收多少。”
“是!”
“还有,”他顿了顿,“派人去追秦將军,告诉他......营盘没了。”
“此战......”
“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