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季和亚歷珊德拉沿著海边的私人车道,步行来到了莱昂纳多的別墅。
说是“別墅”,其实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庄园。
占地面积比林季租的那栋还要大三倍,整体风格是加勒比海殖民时期的白色木屋结构。
庭院里种满了高大的椰子树和鸡蛋花,灯光隱在植被之间,將整个空间勾勒出一种低调而昂贵的氛围。
一条铺著柚木板的甬道直通向面海的开放式露台,尽头是一张可以坐十二个人的长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银质餐具、水晶酒杯和一簇低矮的白色兰花。
管家將他们引到露台时,莱昂纳多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准確地说,是从下午那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换成了另一条同样花里胡哨的沙滩裤。
上身套了一件宽鬆的白色亚麻衬衫,但扣子只象徵性地系了两颗,啤酒肚坦荡地暴露在海风中。
他正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杯威士忌。
而他身旁的另一个人,则让林季的目光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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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材精瘦、面容清秀的男人,坐在藤编摇椅上,姿態安静而鬆弛。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米色休閒裤,髮际线比银幕上退得更明显一些,但整个人乾净利落,气质冷淡。
初代蜘蛛侠,托比·马奎尔。
好莱坞有个著名的段子:流水的女友,铁打的托比。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这哥俩从九十年代初相识至今。当年莱昂纳多还在拍低成本电视剧的时候,托比就已经是他的铁桿兄弟了。
两人一起组过臭名昭著的“猫鼠帮”,年轻时在好莱坞夜店里横著走,留下一堆荒唐糜烂的青春传说。
这些年莱昂纳多身边的超模女友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唯独坐在他副驾驶、陪他看球赛、陪他参加派对、陪他度假的,永远是托比·马奎尔。
不过,林季心里很清楚,面前这位,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人畜无害的。
好莱坞地下扑克圈的传闻,他多少听过一些,
据说托比·马奎尔是洛杉磯最顶级的赌局的常客和庄家,而且是那种贏了面无表情、输了也面无表情的恐怖对手。
坊间传闻他不仅牌技精湛,而且手段相当不留情面——曾在牌桌上当眾羞辱输家,要求对方像海豹一样叫唤、学狗爬,才肯放人离场。
这些传闻被一个叫莫莉·布鲁姆的女荷官写进了回忆录,后来被拍成了电影《茉莉的牌局》。
虽然电影里没指名道姓,但圈內人都知道,那个“player x”的原型就是眼前这位看著人畜无害的蜘蛛侠。
好莱坞啊好莱坞。
“嘿!你们来了!”莱昂纳多远看到他们,举著酒杯迎了上来。
“来,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的好兄弟托比。托比,这就是那个让我女朋友每天用《blinding lights》折磨我的罪魁祸首。”
托比放下手中的酒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比林季矮了將近半个头,但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托比·马奎尔。久闻大名。”他笑了笑,语调比莱昂纳多平稳得多,“不只是里奥的女朋友,我两个女儿最近也天在家里放你的歌。”
“很高兴认识你。”林季回握了一下,“我小时候可是看你的蜘蛛侠长大的。”
这句话出口,林季自己都觉得有一丝微妙。
平心而论,他最喜欢的確实就是托比版的蜘蛛侠。
2002年那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他还在读小学。雨中倒吊之吻那个镜头,曾经是一代人的童年记忆。
托比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澜,礼貌地点了点头。
“谢谢。虽然我更希望人们记住的是我在《奔腾年代》里的表演,但……算了,命运就是这样,谁让我穿过那套该死的红蓝紧身衣呢。”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著自嘲。
莱昂纳多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別装了,你每年靠那三部蜘蛛侠的版税进帐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更別提你在牌桌上贏的那些了。”
“闭嘴,里奥。”
就在这时,別墅的二层阳台上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天哪!是j.lin!里奥你没有骗我!”
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女孩儿飞快地从旋转楼梯跑了下来。
她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三四岁,身材高挑纤细,典型的模特比例——大长腿、小蛮腰,一头蜜金色的长髮隨意扎成了马尾。
五官精致,但带著一股还没被好莱坞完全驯化的青涩感。
林季在心里默感嘆了一句。
莱昂纳多的择偶標准,全世界都知道。
不超过二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维密级別的模特。
这条“25岁保质期定律”从九十年代执行到了现在,简直比美国的宪法修正案还要稳定。
他心里忍不住恶趣味的想到:
这傢伙对25岁以下年轻女孩的病態执念,该不会是当年去那个什么萝莉岛的时候,被希拉蕊这老女人给嚇出的ptsd吧?
所以现在只能靠不断寻找年轻新鲜的肉体来弥补当年的心理创伤?
想到这里,林季看小李子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一些同情。
“这是我女朋友,托妮。”莱昂纳多搂住她的肩膀,满脸宠溺。
托妮几乎是蹦跳著来到林季面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见到偶像时特有的那种兴奋光芒。
“里奥刚才说在沙滩上碰到你,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blinding lights》是我今年听过最棒的歌,没有之一!还有《shape of you》……”
“宝贝,宝贝。”莱昂纳多拍了拍她的手臂,“先让人坐下来喝杯酒,別把客人嚇跑了。”
托妮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退了半步。
林季笑著递过手里的纸袋。
“给你们带了两瓶酒。”
莱昂纳多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酒標,挑起了眉毛。
“罗曼尼·康帝?”
他抬起头,看林季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欣赏。
“小子,你很有品味。”
“只是管家推荐的。”林季谦虚了一句。
事实上確实是管家皮埃尔选的,林季对红酒的了解仅限於“贵的一般不会太难喝”这个朴素的道理。
莱昂纳多將酒交给管家,又招呼眾人入座。
林季和亚歷珊德拉被安排在长桌的一侧。莱昂纳多坐在主位,托妮挨著他。
托比坐在另一头,一个人悠閒地转著酒杯。
眾人落座后,林季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托比旁边的空位,
莱昂纳多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林季的眼神,主动笑著开口解释道:
“別看了,这傢伙是借著陪我度假的名义,自己跑出来躲清静的。你知道的,家里有两个闹腾的孩子,他老婆詹妮弗最近又在忙她的珠宝展,他要是继续留在洛杉磯,大概会被逼疯。”
托比翻了个白眼,
“我只是单纯觉得,如果不看著你点,你可能会把自己吃成一头海象。”
“嘿!我这是为了下一部戏在储备能量!”莱昂纳多抗议道。
“是吗?剧本叫什么?《加勒比海的胖头鱼》?”托比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几人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侍应生適时地端上了前菜。
生蚝配柠檬和细香葱、鹅肝配无花果酱,以及一道分量“精致”的金枪鱼塔。
莱昂纳多给所有人倒了一轮醒好的罗曼尼·康帝,然后举起酒杯。
“敬假期。”
“敬没有狗仔的日子。”托比补充道。
林季端著酒杯,嘴角勾起坏笑,轻飘飘地接了一句:
“敬水枪。”
托比闻言,直接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指著莱昂纳多:
“我早告诉过你,你拿著那把破水枪的样子蠢透了!现在连j都忍不住嘲笑你了!”
莱昂纳多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去他的形象,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