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与老殭尸缠斗正酣的陈清顏,听到吴姜的喊声,非常有默契的,转攻为控。
她白衣猎猎翻飞,双手十指飞快结出繁复诡譎的印记,正是她在铜鈸山深处获得的功法秘术。
“幽冥锁魂,封!”
此刻的老殭尸刚侧身避开黑风的扑咬,反手一巴掌扇在黑风的狗头上。
可怜的黑风又一次被老殭尸扇飞,不过,这次他却是立功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陈清顏的秘术,精准的落在了老殭尸的身上,令它的动作微微一顿,出现了致命一瞬的僵直。
就这一瞬间的僵直,已经够了。
老殭尸还没回过神来,一道深邃漆黑、凝实如墨的光束已然破空而至,精准轰击在它的胸腹要害之上。
这道裹挟至阴至纯玄冥之气的绝杀攻势,破坏力远超寻常术法,轻易撕裂了毛僵坚硬如精钢的护体僵毛,在它胸口硬生生轰出一个通透狰狞的血洞。
一瞬间,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老殭尸低头怔怔望著胸前的致命创口,猩红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骇然,心底满是不甘与荒诞。
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败在一个小卒子手上?
吴姜也不好受,瞬间被狂暴的反噬之力席捲全身,浑身鬼气和气力被彻底抽空,双腿一软,踉蹌著单膝重重跪落在地。
下一秒,剧烈无比的头痛骤然席捲脑海,像是有无数钢针疯狂穿刺神魂,又似神魂被生生撕裂、拉扯。
吴姜眼前阵阵发黑,双耳嗡鸣不止,天地间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遥远。
他明白,这就是超负荷运转幽冥引的下场。
神魂反噬的剧痛,远比肉身创伤难熬百倍,足以瞬间击溃人的意志。
最后,他实在站不住了,捂著脑袋躺到了地上,阴魂不受控制的向著肉身飞去。
陈清顏和黑风都顾不上已经强弩之末的老殭尸了,赶忙飞到吴姜的身边,查探他的情况。
念念见到哥哥的惨状,已经憋不住开始嚎啕大哭了。
万幸,经过陈清顏一番仔细的探查,吴姜只是昏迷了,並没有性命之忧。
黑风手上还有吴姜转给他的贡献点,毫不犹豫就在兑换中心,给吴姜兑换了一颗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丹药的疗伤效果极佳,吴姜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旁凝神戒备的王磊骤然急声提醒:“清顏小姐,黑风大哥,那个毛僵要跑!”
陈清顏和黑风猛地转头看去,果然就见老殭尸正拖著残破躯体,拼尽全力向著深山远方仓皇奔逃。
刚刚吴姜那一记玄冥绝杀,让它的尸丹破碎大半,一身战力十不存一。
深知大势已去的它,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陈清顏缓缓直起身形,清冷眼眸中寒意凛冽,无半分波澜,死死锁定那道逃窜的黑影。
“老黑,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看好吴姜,这老东西,就交给我了!”
黑风重重点头:“是,清顏小姐。”
老殭尸就是全盛时期,速度都比不过陈清顏,更別说现在了。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陈清顏就飞到了老殭尸的前面。
前路被挡,仓皇逃窜的老殭尸身形骤然骤停,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破碎。
此刻的它早已不復先前巔峰威势,胸口贯穿的狰狞创口不断溢出漆黑尸气。
老殭尸猩红浑浊的眸子死死盯住身前白衣而立的陈清顏,眼底翻涌著无尽的不甘、怨毒与绝望。
“我苦修百年,逆天求道……地府,当真要对我赶尽杀绝?”
老殭尸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目光炯炯的盯著陈清顏。
陈清顏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经常掛在脸上的笑容,目光冰冷的望著老殭尸。
“你觉得,你还有活的希望?罔顾人伦、丧心病狂,你觉得自己还有活命的资格?”
老殭尸仰天嘶吼一声,明知穷途末路,却依旧不肯束手就诛。
“既然不让我活,那便同归於尽!”
它仰天狂啸,不顾一切催动体內最后残余的所有尸气,尽数匯聚向胸口破碎的尸丹。
它不惜透支最后本源,打算自爆,拉著陈清顏一起去死。
面对老殭尸最后的垂死反扑,陈清顏面色分毫未变,不惊不避。
乌光一闪,勾魂索脱手飞掠而出。
全盛时期的老殭尸束缚不住,不代表现在也不行。
勾魂索將老殭尸绑了个结结实实,打算自爆的尸丹,也隨著勾魂索越收越紧,彻底恢復平静。
接著,也不给老殭尸说话的机会,哭丧棒携万钧之力轰然落下,精准砸在它的头颅之上。
陈清顏没打算继续留著它了,正如老殭尸先前所说,殭尸已经不在三界六道之中,它的魂魄已经和躯体融为一体,那对地府来说,就没有一点用了。
砰!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山林。
陈清顏全力出手之下,老殭尸的脑袋就像被摔烂的西瓜一样,破碎开来。
不等老殭尸倒下,陈清顏的一只手,从老殭尸破碎的胸口伸进去,將那颗破碎的尸丹掏了出来。
她低头端详掌心漆黑幽亮的尸丹,清冷眉眼间掠过一丝满意。
即便老殭尸的尸丹已经破碎了,但毛僵就是毛僵,其中蕴含的精纯煞气与能量,远非紫殭尸丹可比。
陈清顏指尖掐诀,將內丹封印好,以免能量外泄,这才將內丹收了起来。
接著,又重新凝聚出一道火莲,扔到了老殭尸的身上。
熊熊幽冥鬼火瞬间吞噬了老殭尸的尸身。
刚刚艰难爬起来的中年女殭尸和少年殭尸,静静望著那片冲天火光,空洞的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两只殭尸喉咙微微滚动,发出几声低沉晦涩的嘶吼。
可惜,没人能听懂,它们想说什么。
这时,得益於黑风兑换的疗伤丹药滋养,昏迷的吴姜缓缓甦醒过来。
只是神魂反噬的剧痛尚未消退,浑身酸软无力,依旧无法动弹。
脑子里还是疼的厉害,让他恨不得继续昏迷下去。
可是事情还没处理完,他还是强撑著身体,让黑风搀著,缓缓挪步到两只殭尸的面前。
陈清顏这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两只残存的紫僵身上,轻声询问:“吴姜弟弟,这两只紫僵,你准备怎么处理?”
吴姜抬眸,眼神复杂地望著眼前一对母子殭尸。
它俩也算刚刚並肩战斗过的伙伴,但它们是殭尸,而且是已经吸过人血的殭尸,吴姜实在找不出理由,能放 它们一马。
可能预知了自己最后的结局,女殭尸伸出僵硬的手臂,轻轻摩挲著少年殭尸那狰狞恐怖的脸庞,眼神里满是眷恋。
少年殭尸贪恋著母亲的手掌,乖乖依偎在母亲身旁,喉咙发出细碎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