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余鸿很少会这么叫他,“你谈的这女朋友…几岁?”
“就是黎姐啊。”
“是小黎啊,怪不得,那就不奇怪了。”余鸿放下了心,他原本还想说服自己,大点就大点,別比他还大就行,富婆就富婆,儿子喜欢就好。
“所以,老爸,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啊,挺好的,你小时候那么喜欢你姐姐,现在也是让你给拱到了。”
什么叫让他给拱了,余悠不是很服,明明是黎笙先和他表白的,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真要比喻的话,应该说他是白菜,黎笙则是种菜的农妇,他长大了被姐姐摘走了。
“你们回来那天记得说一声,老爸做大餐给你们吃。”
“別,你还是等我们回去做吧,你可別糟践食材了。”
“臭小子,詆毁你爹是吧。”
掛断电话后,余悠转头看向黎笙,她一直在听著,笑了笑说,“那姐姐算是,得到公公的认可了?”
“老爸只会觉得我配不上你,到时候肯定会问你…”余悠学著余鸿的方式,粗著嗓音说道,“小黎你怎么会看上这臭小子呢,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你和叔叔说,叔给你做主。”
“小悠倒是有不少把柄在姐姐这儿。”黎笙说,“之前回去都忘了给叔叔带东西,这次得送点新年礼物给他。小悠,你觉得送什么好?”
“臭老爸最喜欢的肯定是酒。”
“红酒还是白酒?”
“不知道。”余悠摇了摇头,他没研究过这些,他看到余鸿喝得最多的是超市里的罐装啤酒,喝过最贵的则是五粮液。
“那就…勃艮第的黑皮诺,叔叔应该会喜欢的。”
“只要是你送的,他保准喜欢。”
儿子女朋友给他带的礼物,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以前余鸿经常在他面前夸黎笙,说她那么乖巧懂事,又机灵又礼貌,要是能给他当儿媳妇该多好。
他每每说完这话,都会看一眼余悠,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嘆口气,气得余悠每次都和他打架。
黎笙將兰博基尼掉了个头,打开车灯,朝著清江市的方向原路返回,车子在山间公路上飞驰起来。
可车开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余悠疑惑地看向黎笙,她也转头看他,“小悠,没油了。”
“那要打电话叫人来接吧。”
“嗯,你坐这等会儿。”黎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站在公路的栏杆旁,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干嘛?”接电话的人的声音很耳熟,是叶鶯瞳。
“我带小傢伙出去兜风,车没油了,你过来接一下。”
“不是,大姐,你雇我来是干这个的?你怎么不叫沈顏过去?”
“感觉你比较空。”黎笙原本也想打给沈顏的,先打给叶鶯瞳纯粹是想拿她寻开心。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在公司日理万机,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我哪儿空了我请问呢。”叶鶯瞳气愤地说道,“你先说在哪儿,我叫沈顏过去。”
黎笙將她的位置发给叶鶯瞳后,她留下一句“你等著吧”,然后掛断了电话。
她停车的地点是在一条平坦的大马路上,离市区还有一点多公里,只能远远地望见清江城明亮绚丽的灯火。
马路的一边是铺满碎石的广阔草坪,另一侧则是绵延的小丘。
为了开车,黎笙出发前换了一条紧身短裤穿著,光洁白净的双腿在车灯的光线旁能看得很清楚,修长,纤细。
她在马路旁坐了下来,余悠下了车,走过去坐在她的身旁。
“好安静啊,小悠要不放点歌出来?”黎笙问。
“黎姐想听什么?”
“斯卡布罗集市。”
余悠没听过这歌,他打开播放器搜了搜,悠扬的歌声隨之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旋律响起,第一句歌词出现后,黎笙也跟著轻唱起来。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
然而唱了没几句,黎笙突然打了个喷嚏,余悠將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黎笙看了看身上的外套,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以前都是你叫我多穿衣服別著凉,这下自己冻著了。”
“姐姐也没想到会半路没油啊。”黎笙气呼呼地鼓著脸,不满地说著。
余悠手机里的歌声没有停下,她继续跟著轻哼了一会儿,停下来问他,“小悠听得懂这些歌词不?”
“差不多,应该是…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什么,什么,什么和百里香,代我问候那儿的一位姑娘,她曾是我的心上人。”
“英语水平有待提高哦,四级还没考吧?”
“我是学计算机的,这方面又没要求。”余悠压根没打算考,英语是他的弱项。
“那姐姐对你有要求,毕业之前至少考出六级。”黎笙又往他的肩上加了一重。
“黎姐,你以前要我把心思放学习上,是怕我谈恋爱,你想监守自盗,现在是为什么,单纯压力我?”
“你的第一句就错了,姐姐不只是怕你被別的坏女人拐走,也是真想要你好好学习,多考几本证书,对你有好处的。”
余悠可不爱听这话,他高中读书就苦得像是车轮底下的野草,石头缝里的黄莲,现在读完了还这么苦,那他这不是白读了吗?
“你不觉得我肩上负担太重了吗?”他问。
“哪有,姐姐对你已经很宽鬆了。”黎笙的想法和他不一样,其实大学毕业前考完英语六级,这要求確实不高,但余悠不想折腾这种没必要的事。
“我看情况吧。”
“不许看情况,要说『我知道了,我会考出来的,请姐姐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请黎姐放心,我会考的。”反正黎笙过段时间就忘了,先答应下来。
余悠点的是单曲循环,手机里的歌声唱完一遍,过了几秒,又重新响了起来,还是同样的旋律。
“小悠觉得好听吗?”
“嗯,好听。”
“这是姐姐最喜欢的一首歌。”黎笙说,“这首歌里还藏著一段小故事,小悠应该也能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