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出门时那套便於行动的黑色衣裤,黎笙现在身上穿的则更像是休閒的居家常服,纯白的吊带背心,淡粉的针织开衫,以及水蓝色的阔腿长裤。
光看著黎笙这身软糖感鬆弛风的打扮,真的很难將她和方才那个阴狠暴戾,会硬生生將一名成年男性踢成重伤的女人联繫起来。
她双手背在身后,嘴边掛著温婉又清浅的甜腻笑容,声音又软又御,“小悠,你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吗?”
余悠的心臟砰砰直跳,他咽了咽口水,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黎笙的这副面孔是真实还是虚假的。
他有种预感,黎笙比他想像中要危险得多。
但也有一件事他是很確定的,就是他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黎笙这边。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你必须说清楚,你做了什么。”
“可以不要问吗?”黎笙坐到余悠的大腿上,大拇指按著余悠的嘴角,在他严肃生硬的表情上扯出来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脸。
“不行,必须说。”
因为这事可能有关黎笙的安危,他必须知晓全部真相,“你不准我有事情瞒你,那我问的事,你也得如实告诉我。”
“真少见呢,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姐姐说话。”她之前从没见过余悠这么强硬的態度,小傢伙还真关心她。
“快点说,我认真的。”
“真想知道?”
余悠用眼神代替了回答。
下一刻,黎笙捧著他的脸,忽然侧著头吻上了他的嘴唇,柔软粉嫩的小舌自然而然地伸了进来,在他舌腔內搅动索取。
这次的深吻持续了一分多钟,黎笙心满意足地离开他的嘴巴,舔了舔她淡粉的双唇。
“別想糊弄过去,黎姐,这次的事你不能瞒我。”余悠没有要就此作罢的意思。
“姐姐只是补充点能量,刚刚费了不少力气。”
黎笙侧坐在余悠大腿上,手掌交叉掛住他的后颈,淡然地说道,“记得之前袭击我们的那人吗,王丽的儿子,他叫李鹏,你应该打听到了吧?”
余悠点点头,看来黎笙是去找他了,她果然不会轻易放过那两人。
“姐姐把他绑架了,將他踢成了重伤,还让人重击他的后脑。他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或者瘫痪,癲癇,脑积水…运气差点说不定会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比起李鹏是否罪不至此,余悠关心的是对黎笙的影响。
“小悠心里有答案的,不要明知故问了。”
黎笙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是…这是犯罪,警察会找上来的。”
“是哦,那怎么办呢?”她依旧没表现出一点紧张感,甚至悠然地用手颳了一下余悠的鼻子,“那小悠和姐姐一起跑路吧,我们逃去国外,德国,日本,俄罗斯,美国…小悠想去哪儿?”
“只能这样了吗?”
“那…小悠是想让姐姐去自首?姐姐进了监狱的话,你会等姐姐吗?”
余悠沉默了半晌,认真地说著,“如果真被抓到,我会帮你揽下罪责,你要把事情的经过和细节都告诉我。”
他的回答让黎笙愣了一下,小傢伙和她不一样,他是真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是极其重视且尊重律法的。
他居然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黎笙心底的某样东西不受控制地开始泛滥滋长。
她应该想到的,这样才符合他的性子。
“会坐牢的哦,十年以上,最高死刑哦。”
即便黎笙这么说,余悠也只是多犹豫了几秒,“我…我还是会去。”
“可姐姐不准让你去。”黎笙弹了下他的额头,“你也绝对不许擅自行动,不然姐姐就找个地方把你囚禁起来,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可是…”
“別怕,没有人会知道的。”黎笙语气变得严肃,她轻声说著,“好好睡一觉吧,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不会有事的。”
即便她这么说,余悠內心依旧惴惴不安,他做不了什么,只能静静等待明天的到来。
……
第二天下了一场小雨,淅淅沥沥的,將整座城市都打湿了。
这边毕竟只是一座五线小城,警方的办案条件说不上多好,尤其是余悠家所处的这块区域,治安比不上另一边的cbd区,摄像头的分布也要稀疏得多。
李鹏和他的那位同伙都是典型的地痞流氓,还和黑社会有牵扯,械斗火併和私人报復是常有的事。
接到报案后,当地警方调查取证完,心里涌出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乾净,处理得极其乾净,连一点残留组织都提取不到,没留下任何线索,更別提寻找案发地点和作案凶器了。
李鹏是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脑部重创,他彻底成了植物人,没法从他口中问出任何东西。
而且他的人际关係复杂混乱,具备作案动机的人太多太多。
他们能找到的,就是监控录像拍到的一辆疑似凶手驾驶的车辆,以及李鹏被打晕时就被凶手扔掉的手机。
但车牌號是假的,光靠车的顏色和型號想找到它,无异於大海捞针。
而且那辆车早就消失了。
手机能提供的,也只有一个疑似的绑架时间。
很明显,作案人员的手法极其专业,这件案子大概率要被无限期地搁置下去,直至达到时效期限后依法撤销。
黎笙製造的那些不在场证明也显得有些多余,警察根本没怀疑到她,他们找了几位和李鹏有仇的嫌疑人,一无所获。
余悠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一直关注著网上的新闻,但並没有看到关於此事的任何报导。
黎笙还是和往常一样,她是真的“將昨晚的一切当作没发过”。
她也看出了余悠的担忧,想著各种办法逗他开心,帮他打消忧虑,但他还是那么闷闷不乐。
时间来到夜晚,乔装打扮完毕的沈顏拿著一瓶krytox gpl-100来到一栋昏暗幽静的老楼內。
这是一种美国科慕化学公司生產的高性能润滑油,粘度低,流动性强,在零下七十多摄氏度中依然有效。
她將那瓶润滑油倒在了潮湿的楼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