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夜晚,梔语华庭。
苏仪嫣换了一套轻便的运动套装,和冯歆月从楼道出来,钻进外面的一辆黑色迈凯伦里。
沈顏立刻跟了上去,这时候已经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这样全天高强度的监视,苏仪嫣肯定早就注意到她了。
她给黎笙发去消息,接著小心翼翼地开车跟在她们后面。
迈凯伦慢悠悠地在市里閒逛,沈顏始终与她们保持著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她们绕了很久,直到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两辆桑塔纳突然从两边窜出来,拦在她和迈凯伦中间。
也是在这时,迈凯伦猛地加速,朝前方冲了出去,很快就在某处转角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两辆桑塔纳等了半分钟,隨后也各自离去了。
沈顏下了车,宽阔的路面一直延伸到前方无垠的黑暗中,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漠然地看著远方细碎的光芒,拨通了黎笙的电话。
“跟丟了?”
“是,她们叫了两辆车,中途把我拦住了。”
“那么,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好,谨遵吩咐。”
……
余悠这两天都要到很晚才睡得著。
因为他的空閒时间实在太多了,除了睡觉,根本想不到其他能做的事情,过量的睡眠甚至隱隱让他產生了头昏迟钝的不適感。
食物已经快吃完了,水也是,明天就该叫李年补货了。
那扇他踩在床上踮起脚也碰不到的小窗成了地下室里唯一的光源,也是他仅有的能用来计算时间的方式。
食物的摄入早已没了固定的时间,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他已经不想去想那么多了。
李年在那天之后只进来过一次,就是余悠喊他来倒夜壶。
看到他捏著鼻子,满脸嫌弃地拎著夜壶离开地下室,余悠还挺解气的,虽然他没法拿这混帐怎么样,但这种事李年也不得不帮他做。
要不是水资源有限,余悠还想往夜壶里倒水,让这狗东西帮他多倒几次。
那天李年给了余悠两拳,后来他越想越气,就在心里將对他的称呼改成了“混帐”和“狗东西”,嘴上的称呼改成“那个谁”了。
从出生到现在,只有两个人帮余悠倒过夜壶,一个是黎笙,另一个没想到会是个素不相识的老男人。
苏仪嫣到来的时候余悠正躺在床上发呆,灯光亮起的那一刻让他各种不適应,他快三天没被光线触碰过了,小窗透进来的光根本照不到他。
他用手遮著眼睛,好一会儿才恢復视力,见到苏仪嫣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被褥里藏著一样东西,他好不容易撕出来的,这是他在不靠外界救援的情况下,唯一可能逃出去的手段。
既然苏仪嫣来了,就该准备行动了。
苏仪嫣的身旁还跟著一位从没见过的女性,她一言不发地站到门边,苏仪嫣则来到余悠面前,抓起他的下巴。
“好久不见啊,小悠。”
“废话少说,你想干嘛?”
“我早就说过了呀,你不知道吗,还是想听姐姐重复一遍?”苏仪嫣歪了歪头,嘴角勾著温柔清浅的笑。
“你把那个男的叫进来,让我揍他两拳,我说不定能考虑考虑。”
“你这么討厌他?”
“你就说让不让吧。”別的不管,余悠现在就想先给他两拳解气,反正他说的“说不定能考虑考虑”。
等打完,他的意见就会变成,“说定了,我不考虑。”
“好。”苏仪嫣回过头,对身后的冯歆月命令道,“去把李年叫来。”
没多久,李年就来到余悠面前,余悠还是刚知道这男人的名字。
“他想打你两拳。”苏仪嫣说。
李年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站到余悠面前。
这算是…同意了?余悠看了看苏仪嫣,又把视线放到李年身上,说实话他还是有点慌的,这狗东西明显不是什么善茬。
但两拳之仇,不能不报。
他握紧拳头,一拳重重地砸在李年脸上,对方只是头偏了一下,马上又恢復过来。
余悠好似从李年脸上看到了两个字,不疼。
於是,下一拳,他打在了李年腹部。
硬,不愧是专业干这行的,腹部肌肉是真的硬,跟实心橡胶似的,这一拳下去依旧不痛不痒。
“好了,解气了吧?”苏仪嫣说。
“嗯,现在可以说说了,你把我绑过来,具体要我做什么?”
苏仪嫣拿出手机,连著口袋里的列印纸一同递给余悠,“给黎笙打电话,把上面的字对她念出来。”
纸上写著:黎笙,我们分手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不要来找我,我们以后没有任何关係了。
余悠紧紧攥著那张纸,目光冰冷地看著苏仪嫣,“如果我说不呢?”
“这里的水和麵包快吃完了吧,你知道人饿到极致会有多痛苦吗?”
余悠把手机放到一旁,看著纸上的字跡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的,苏仪嫣有的是办法逼他就范,就算熬过了飢饿,还有睡眠剥夺,感官剥夺,体位剥夺,想对一个普通人製造酷刑太简单了。
这些刑罚用不了多久就能让他完全崩溃,答应她的条件也是迟早的事。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现在低头还能少吃点苦。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一想。”余悠说。
“我只能给你十分钟。”
他没再回话,低头茫然无措地盯著那张纸,另一只手悄然伸进被子里。
突然,他把纸一扔,以最快的速度將苏仪嫣强硬地拽到自己面前,取出塑料片抵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矿泉水瓶的碎片,费了他不少力气才撕下来,这种坚硬的塑料材质足以划破皮肤,他用了用力,塑料片差一点就要刺进苏仪嫣的脖子里。
“不要乱动,站在原地!”余悠大声恐嚇著另外两人。
“小悠,你这样,会让姐姐很伤心的。”苏仪嫣的语气听著有些失落。
“比起你对我的绑架囚禁和威胁,这可太便宜你了。”
苏仪嫣摇了摇头,“现在你挟持我了,有什么需求就说吧。”
“把我的脚銬解开。”
“那挑一个吧,让他们谁来?还是放开我,我帮你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