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嫿被她看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忙弯下腰接过她的花:“那念念给姨姨戴上花儿好不好?”
小念念红著脸点头,將花儿插在她的鬢边。
李清嫿问她:“怎么样?”
红花戴在她鬢边,却並不惹眼,只衬得她越面若观音,只是素麵朝天却胜过繁华。
她笑吟吟看过来时,明亮的眼睛似是能包容一切,温柔美好得不可思议。
小念念看呆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躲到娘亲身后,抱著娘亲的腿,又怯生生探出头来看。
林浅雪忍不住笑出声,牵起她的手,对李清嫿抱歉道:“这孩子是害羞了,她看见漂亮姨姨是这样的。”
李清嫿朝小念念眨眨眼,就见她又缩回头去了,忍俊不禁,站起身来笑意未减:“你將她养得很好,我从没见过这么討人喜欢的孩子,待郡主府竣工,以后多带她来我郡主府中玩玩。”
“好。”林浅雪並不谦虚,牵著女儿的小手,心里满是自得,她的小念念自然是人见人爱。
青棠也恰时將见面礼呈上来,一个赤金嵌宝的瓔珞项圈,项圈上刻著吉祥纹案,镶嵌著的六颗红宝石,自然光下也流光溢彩,颗颗宝石毫无杂质,晶莹剔透。
这份礼一呈上来,林浅雪就知道是要送给谁的,她面色一变,当即就要羞愧得开口,她心中有愧,哪有脸受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样上品的宝石,她们见都没见过一回,应是价值连城,更別提有六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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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也为难呢,小姐的库房里能挑出来不出挑,又適合的小孩儿的宝物,实属不多。
李清嫿看著却很满意,也不过问林浅雪,懒得和大人在这客套,直接拿起瓔珞就给小念念套在脖子上,“真好看!小念念喜不喜欢?”
小孩子哪懂那些,看著宝石闪著光,就点点头,眼睛发亮:“喜欢!谢谢姨姨!”
“姐姐,这……念念,你……”
李清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喜欢以后就多来找姨姨玩。”
说罢她站起身,看向林浅雪:“好了,你这个大人怎么还没有一个小孩懂事?我是她姨姨,自然是什么礼都送得。”
林浅雪看了眼小念念正在把玩上面的红宝石,稀罕得不得了,也不捨得让她委屈,只好一脸羞愧又诚挚道:“我替念念多谢姐姐,日后姐姐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愿赴汤蹈火!”
李清嫿但笑不语。
林浅雪目的达到,不再打扰她,李清嫿仍旧一路將她送到了府门口。
站在府门口,林浅雪拉著何念跪下来,对李清嫿盈盈一拜,何念不懂,娘亲跪拜,她也跪拜。
倒是將李清嫿又嚇了一跳,“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林浅雪拉著女儿起身,笑了笑,“没什么,姐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清嫿无奈给她捋好鬢边的发,“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好歹提前说声,真是嚇人。”
“知道了,姐姐。”林浅雪没好意思说,那会儿,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看到了观音,起了朝拜之心。
她在心底偷摸地庆幸,太好了,这样好的人,竟会是她的堂姐。
嬤嬤將何念抱上马车,林浅雪被人搀著上去,马儿慢慢跑起来。
林浅雪忍不住掀开车帘,稍稍探出头往回看,只见李清嫿仍站在原地,见她看来,还微微一笑。
林浅雪心中一暖,又忆起那年在云渚,大雪地里,她和爹爹艰难跋涉,总算来到云渚找到那个当了『大官』的二伯求助。
当时的她自卑又畏惧,生怕她和爹爹会被扫地出门,可是没有。
非但没有,在见到她的第一面,清嫿姐姐毫不犹豫上前將自己的大氅解下披在自己身上,问她是不是饿不饿,冷不冷,疼不疼?
她记得初见时清嫿姐姐怜惜看著自己的眼神,这份恩情她终生也还不清。
*
林浅雪走了没一会儿,李清嫿眼见著她们的马车消失在街角转口,忽而又一辆马车奔来,停在了林府门口。
李清嫿正要回府,听到声音转头,便见车帘掀开,一张熟悉的脸从里面探出来。
是姬婉?!
她看见李清嫿后,再顾不得往日的端庄体面,也没了那份高傲,焦急地喊:“安寧郡主留步,我有话跟你说。”
李清嫿有些意外,等著她匆匆忙忙下了马车,跑到自己面前,却还记得行礼:“见过安寧郡主。”
她没有自我介绍,似是篤定李清嫿一定会知道她是谁。
她直起身坚定看著李清嫿:“郡主,我有话同你说。”
李清嫿蹙眉,神色淡淡,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要见我,为何不递拜帖?你这样贸然前来,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见你?还恰好在府门前撞到我,莫不是姬大小姐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姬清嫿能这么及时將她截停在林府门口,说不好是叫人盯著林府的动静,思及此,李清嫿就很难有好脸色了。
她当姬清嫿的那十年,和姬氏也没什么感情,母亲姬槿出自旁系,又自请分家,虽然还姓姬,但也几乎和姬氏没关係了。
姬婉被她一席话说得面色变了变,也知道是自己越界唐突了,不得不低下她一向高傲的头颅,连忙解释:“是我太过心切,不请自来,忘了规矩。只是我想说的事,確实十万火急,递了拜帖又被婉拒。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失了体面。”
怕李清嫿不买她的帐,如今又是高高在上的安寧郡主,她更没什么办法了。
连忙压低声音道:“郡主,我要说的事,与摄政王有关。”
李清嫿挑眉,打量著她,直看得她心发慌,而后才像是大赦了她一般道:“进来吧。”
姬婉狠狠鬆了口气,忙迈步跟在她身后,一阵风吹来,这才发现自己额间已经沁出了密密麻麻的薄汗。
她一路跟著李清嫿走进林府正厅,李清嫿屏退所有伺候的下人后,又让几个护卫守在正厅前后不远处。
姬婉见状面色不太好,既无奈也是因头一次如此放低姿態而不舒服,也不知是防著她,还是怕被人偷听。
李清嫿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刚刚和林浅雪只顾著说话,喉咙早就干了,“什么事,说吧。”
姬婉站在一旁,直勾勾看著她,语出惊人:“我知道你是姬清嫿。”
可李清嫿只是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全然没有她预想中的脸色大变,震惊不解……
李清嫿面上波澜不惊,浅浅抿了两口茶水,慢悠悠放下茶盏才抬眼看她,丝毫不受她的压力,“那又如何?你想说的,难道就这些?”
开头就完全超出了姬婉的预料,她不解地看著面前的人,见李清嫿不是装的,是真的无所谓。
她慢慢攥紧掌心,深吸一口气道:“既然你丝毫不为所动,那么我说我重活了一世,你应该也能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