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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全黑了，江边的风在呼啸著作怪。
李清嫿紧紧拉著苏九儿的手，用力得指甲几乎都要嵌进苏九儿的手腕里，掐得苏九儿生疼，然而越疼就让苏九儿意识越清醒。
苏九儿没有挣开，她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肩上中了一刀，血顺著胳膊往下淌，滴在岸边的碎石上，將灰白色的石头都染成暗红色。
她的后背还有几道伤口，衣裳被划破了，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以往能蛊惑人心的媚眼半闭著，嘴唇发白，整个人靠在李清嫿身上，呼吸又急又浅，像是隨时都会送命。
李清嫿已经听不见陈明的声音，好似一切都回归了平静，但她知道没这么简单，耳边似是始终迴荡著陈明焦急嘶吼声：“郡主！快走！！！”
她看陈明的最后一眼，便见他黑衣人的刀从他肋下划过，衣料裂开，血珠飞溅。
她不忍再看下去，牵著苏九儿逃走，留他们断后，眼泪也不断被留在了身后。
原本，苏九儿以一对剩下的七个人，毕竟他们都中了毒，杀他们和切菜一样。
然而这回对方是真的想將她置於死地，又怎么会只派出这几个杀手？
黑衣人就像是杀不完一样，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原本的7个人，竟剧增到三十来个。
苏九儿纵然隨身带毒，却也毒不动这么多人，在解决十几个人后，也身受重伤。
陈明几人见状，便以命相挡，为她们爭取逃跑的机会。
只是似乎天也要绝了她们的路，李清嫿拉著苏九儿一路跑，竟然跑到了江边，江水湍急汹涌，再无前路。
可前面的杀手已经解决了陈明，正朝她们的方向奔来，剑端的鲜血在黑暗中似浓墨，一滴滴落在沿路的石子上。
似乎下一刻，就要沾染上她们的血。
李清嫿咬著牙，拉著苏九儿往后退。
然而碎石从脚边滚落，掉进下面的江里，连落水的声音都被风声吞没了。
江面极宽，对岸的树林在暮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线。
江风带著潮湿腥涩的气息，捲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也让李清嫿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未如此清晰过。
苏九儿打起精神瞧她问：“小姐，你会不会水？”
李清嫿没有回答，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那些杀手的刀快要架到脖子上了，再犹豫下去，她们两个人都得死。
她想起那些看过的电视剧电影里，主角跳崖跳海都不会死。
她不知道这个定律在这个世界里管不管用，但眼下她们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系统！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即使没有得到回应，她依旧在呼唤：系统，我知道你在听，我告诉你，你必须要保证我活著，全须全尾的活著。如果我死了，谢道安肯定要发疯，这个世界就全完了。你自己看著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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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果然立刻出声：【可以，但系统不会保护除了宿主以外的人。】
李清嫿急了：我命令你，保护她！
然而系统只是冷冰冰的拒绝她：【抱歉，宿主，做不到。你们再不跳，就要死了。】
李清嫿无奈，只好捧著苏九儿的脸，直勾勾看著她：“九儿，你信不信我？”
她在苏九儿涣散的眼神中，看见了信任。
没等苏九儿回答，她就直接摸出瓷瓶，倒出两颗从苏九儿那儿换来的续命丹，不由分说餵进她嘴里，自己也吞了一颗。
苏九儿不解看著她，“这药见效没那么快，小姐我撑不了多久了，你快跳江游走吧，我为你拖著他们。”
李清嫿严肃著脸训斥她：“说什么呢？要走我们一起走！你已经吃了续命丹，那就不许死，知不知道？”
药丸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一股清凉的草药味，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不知为何，苏九儿总觉得今日这药见效这么快，竟让她现在就又忘了疼。
李清嫿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郑重道：“九儿，我不会让你用你的命来换我的命，既然你对我这么好，我又怎么会丟下你不管？我们是朋友，是过命之交。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苏九儿怔怔地看著她，眸中像是闪著光，不知该说什么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清嫿深吸一口气：“跳！”
她拉著苏九儿，纵身一跃。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袂翻飞，髮丝凌乱。
江面越来越近，浪头的白色泡沫清晰可见，落水的一刻，巨大的衝击力把她的手和苏九儿的手冲开。
冰凉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口鼻，她呛了水，喉咙里火辣辣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拼命挥动手臂，想浮上去，但江水太急，裹著她往下游冲，像一片被卷进洪流的落叶。
她的身体在水里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耳朵里全是水的轰鸣。
意识模糊的边缘，她抓到了一只手的手腕，她张嘴唤那人，然而还没发出声音，江水就涌了进喉中。
*
三日后。
天刚蒙蒙亮，江面上笼著淡淡的薄雾，像没有边际的纱帐。
江水依旧湍急，卷著浪花拍打，溅起的白色水花在雾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岸边徘徊著许多护卫，地上堆叠著许多的鎧甲，从江里游上来一批精疲力尽的护卫，又换另一批人下去。
来来回回不知在这些天搜寻了几遍，几乎要將这条护城江沿著京城搜了个遍。
一个年轻的护卫累得躺在岸边，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旁的人：“摄政王这是怎么了？这三天一直让我们找人，只说是找个姑娘，叫什么安寧郡主，这江这么大，我们怎么搜？而且，京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安寧郡主？怎么没听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