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沉曦抬头挺胸的想要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下,郁阑冷冷的看过去:“你敢坐?!”
沉曦看著沙发上气势凌厉的少年,心头一震,到底是没有坐下去了,她转头对著王姨颐指气使:“你给我端个凳子来,我怀孕了,不能久站。”
王姨翻了个白眼:“呸!”
隨即头也不回进厨房了,她的汤还在锅里燉著呢。
“你!!”沉曦恨恨的跺了下脚。
太过分了!等郁宸到了,她一定让郁宸把这个阿姨开掉!!
书知韞瞧著,忍不住笑出声:“王姨还挺可爱。”
萧絮影见沉曦吃瘪,心满意足的解释:“王姨在这个家工作十来年了,我哥几乎是她看著长大的,她跟长辈似的,可疼我哥了,这人欺上门了,王姨能给她好脸色才怪!”
郁阑头隱隱作痛,实在是撑不住了,直接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
书知韞看著郁阑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沙发不让坐,凳子也没有,沉曦不甘心的在原地咬牙,但也不敢真触了这位小少爷的霉头,她能感觉出郁宸对他这个儿子很满意,现在她的孩子还没出世,只能忍气吞声的站在原地。
大概十来分钟,郁宸就到了。
沉曦看到郁宸就像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去撒娇:“宸,你可算来了,他们都欺负我,家里的阿姨连凳子都不给我坐……”
郁宸神色冷淡的拂开她的手:“谁让你来这的?你知道我不喜欢没分寸,心思多的人。”
沉曦愣住,訕訕一笑:“对不起嘛,我这不是太爱你了,太爱宝宝了吗?我想给我们宝宝一个完整的家。”
“自作主张!”郁宸呵斥她。
沉曦委屈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郁阑睁开眼,抬眸淡淡的看过去。
郁宸见他那种眼神,火气就不打一处来,走近先声夺人的兴师问罪:“郁阑,哪怕她做的不对,可你毕竟是我儿子,你刚刚电话里什么意思,说我脑子不好,这是你身为儿子该说的话吗?”
“你脑子好吗?”郁阑讥讽意味十分明显,“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够,还真整出来一个私生子来,还让她有胆量跑到这来找我妈,让我妈包容她,你们不要脸的程度倒是相配!”
这番毫不留情的指责,瞬间让郁宸脸色铁青,面上掛不住半分体面。
他被亲儿子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厉声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话音未落,他抬手抓起桌案上的青瓷茶盏,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炸开,瓷片碎屑四下飞溅。郁阑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侧身挡在书知韞与萧絮影身前。他心头紧绷,分毫不敢鬆懈,生怕飞溅的瓷片划伤身边两人,尤其是书知韞,因为她有凝血功能障碍的事一直刻在他心头,上次朱妙旋取血害她受伤,虽然最后痊癒了,连疤都没留,他一直心有余悸。
如今想到瓷片可能伤到她,他心便又提了起来。
待碎瓷落定,周遭一瞬死寂,郁阑周身的气息冷下来,他压著翻涌的怒火,转头低声急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书知韞快速低头检视自身,又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絮影,见两人皆是安然无恙,便齐齐对著郁阑轻轻摇头。
確认两人无事,郁阑心底积压的怨气彻底衝破了底线。他猛地站起来,转身抬手就朝著郁宸的脸上狠狠砸去一拳!
郁宸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连连踉蹌后退数步,脸颊瞬间泛红髮僵。
他抬手抚著肿痛的侧脸,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语气阴鷙又癲狂:“郁阑!你个不孝子!!你竟然又敢打你老子,你真不怕折寿啊!你不过就是仗著是我唯一的儿子就肆无忌惮,你別忘了,你现在的一切什么不是我给的!如今我有了別的孩子,你不怕我跟你断绝关係让你一无所有!”
郁阑听得心口发寒,却只觉得无比可笑,眼底的厌恶与决绝尽数翻涌出来:“请便!我巴不得!我忍你很久了!你以为跟你是父子关係是什么光荣的事吗?!你就是个花心滥情,懦弱无能,自私自利的狗东西,我都为有你这样的父亲感到羞耻!”
郁宸听闻,顿时气的口不择言:“你別忘了,你是我生的!你都说我是狗东西了,你又是什么畜牲!”
他死死盯著郁阑,语气刻薄又阴狠,字字往人心口扎:“你嘲讽我花心滥情,我是把持不住诱惑,可你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专一纯粹吗?这世间诱惑万千,我做不到的事,你凭什么篤定自己就能做到?你身上流著我的血,骨子里就刻著我的根!”
这句话如同千斤重石,狠狠砸在了郁阑心上。
他高高悬著的手臂骤然无力垂落,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是啊,他流淌著郁宸一半的血脉,与生俱来的亲缘与羈绊无法剥离。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终有一天,也会变成眼前这般自私凉薄、不堪至极的模样?
浓重的自我怀疑瞬间裹挟了他,心口酸涩发胀,温热的红意悄然攀上眼眶,眼底的锋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旁的萧絮影看得又气又心疼,见郁宸字字诛心、肆意打压郁阑,再也忍不住,猛地衝上前,踮著脚用额头狠狠撞向郁宸,声音里满是怒意:“你这个坏人!不许欺负我哥!不准你胡说八道!”
书知韞见萧絮影在收拾那个罪魁祸首,她觉得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便走到了郁阑面前,轻轻捂住了郁阑的耳朵。
她抬头直直望著怔然失神的郁阑,语气坚定:“郁阑,別听他的。”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精准撞进郁阑的心底。
他猛地抬眼,怔怔地凝望著她。
周遭的喧囂、郁宸的怒骂、心底的杂念尽数消弭,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女孩篤定的眉眼,和一张一合的唇瓣。
“你说什么?”他抖著声音询问,想再听一遍。
书知韞微微踮起脚尖,凑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安抚:“不要被他的话影响,你从来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血脉不是定义一个人的標准,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从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旁人的恶言,左右不了你。”